这部手机是她能和章叙进行跨时空通话的唯一工具。
平时小心爱护,生怕出现问题,今天连手机里面的芯片长什么样都看见了。
伊亿宁的眼珠瞪得溜圆,心中的呐喊如果可以被听见,一定能够震碎玻璃。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李武的杀意,他已经下定决心杀了伊亿宁。
李武摔了电话就不再犹豫,从她小腿上抽出弹簧刀,血红刀刃在空气中划出冰冷的声音,刀尖在触碰到伊亿宁之前,李武眼前的光突然消失被黑暗取而代之。
“啊——!”
刺痛感从瞳仁绽放,李武尖叫一声用手摸眼睛,摸到了粘稠的黑色水粉颜料。
伊亿宁早已趁这个机会从地上爬起来,与李武拉开距离。
大约一个小时前,她意识到对面的男人就是逃跑的李武时,弯腰捡起一盒黑色颜料,利用画板的遮挡藏在袖子里,为的就是遇到危险时可以自救。
伊亿宁虽然很紧张,但危机意识仍在。
自从知道章叙将会成为《普法故事》的节目主持人后,她在闲暇时就会去找《普法故事》的往期节目。
其中有一期邀请的嘉宾刑警说过,大部分普通人在最关键的时刻总会低估自身能力。
比如被一群人围殴时不敢还手,比如被人抢劫时不敢沟通,比如陷入危机时求救无果,有勇气赴死却没勇气自救……
逆境之中,你就是自己唯一的救星。
身处地狱,就不会有更坏的后果,你就该殊死一搏。
即使输了也不后悔。
伊亿宁铭记这句话,忘却小腿和腹部的伤痛,捡起一块沉重的砖头,趁李武视线受限大步冲过去,用力朝他脑袋上砸!
但李武却凭借朦胧的视线躲过这致命一击,砖头砸在他的肩膀上,将他砸退半步。
锁骨处传来剧烈疼痛,同时颜料也刺痛他的瞳仁,李武狠狠用袖子擦了下眼睛,怒骂道:“老子十几岁出来混,这些年什么没见过,今天不弄死你我就跟你姓!”
说完就怒吼一声冲了过来,一把攥住伊亿宁的手臂,用力一折。
伊亿宁的手臂被拧到背后,痛得龇牙咧嘴,不得不扔掉砖头,用力向后踩中李武的脚尖。
李武叫的声音更大,痛到捂着脚,一只腿向后跳。
甲沟炎?
伊亿宁咬紧牙关乘胜追击,踮起脚,屈起手肘,用最硬的那块骨头狠狠砸中李武的脑袋,几秒钟后,李武的眉骨处源源不断留下鲜血。
空气中回荡着他的吼叫声。
鲜血和黑色颜料重合,那场面看得人触目惊心。
可伊亿宁受伤的那条腿也支撑不住了,她无法继续攻击,后退两步跌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
郑非凡接到了等在安城大学门口同事的电话。
“等了好久,没人来跟我交易啊!”
郑非凡心道不妙:“这家伙狡猾得很,一定是暴露了!”
他们加快搜寻脚步,兵分三路沿着新湖街寻找伊亿宁。
当郑非凡站在一处残破商铺门口时,停下脚步。
门外没有锁,大门却紧闭。
这说明门在里面上了锁。
郑非凡敛眉,和同事做好手势,两人一同向前冲,撞开了这扇门,一眼看见满头大汗,眼光却仍旧明亮的伊亿宁。
不远处叫骂挥舞着一块木板跑过来的男人是李武,颜料入眼,他的视线极度模糊,又被肘击到了眉骨,完全失去方向感。
听见大力撞击门的声音,才终于找到方向。
他不知道来人是谁,也完全失去了理智,此时此刻一心只有一个想法——杀掉伊亿宁。
不顾一切的,哪怕付出任何代价,也要杀了伊亿宁!
然而他的木板还没有落到某个模糊身影身上,就被扣押在地。
警察们蜂拥而上,终于将这个潜逃的罪犯抓住。
看见警察的瞬间,伊亿宁紧绷的心终于放松,因此伤口的痛也开始明显,她紧紧捂着小腹,被血浸湿的衣服发凉。
不远处就是被李武暴力摔碎的手机,她全身颤抖强撑着去够手机,刚把屏幕分离的手机握在手里,就彻底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失去意识。
……
另一时空。
章叙在电视台停车场等了三个小时。
半小时前,伊亿宁的电话突然无法打通。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情况。
无论任何时候,只要他打给伊亿宁,即使对方在上课也会想办法小声接听电话。
直觉告诉他伊亿宁那边出了问题,他应该马上回家检查家中有没有出现什么变化,以此来判断伊亿宁现在的情况。
可就在他准备回家时,一辆熟悉的车从停车场驶来。
是赵然的车。
今天是《普法故事》直播的日子,楼上的工作人员此刻正在布置现场,嘉宾想必也快到了,再过一个小时,直播即将开始。
而赵然是电视台领导指定的新主持人。
章叙眯了眯眼,深吸一口气,暂时将手机扔到副驾驶。
他戴上准备好的口罩和帽子,在赵然的车越来越近时,猛地冲了过去,直接将赵然的车拦截在中间。
刹车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噪声,章叙双手攥着方向盘,眼睛紧紧盯着被吓到错愕的赵然。
几秒过后,他毅然决然丢掉帽子和口罩,只留下一副黑色皮手套,坦然打开车门走下去。
赵然也从车上下来,两两对视,谁也没有先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赵然看了眼时间,最终还是没忍住不耐烦道:“直播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把车横在这里做什么?”
章叙沉声道:“看看我带出来的白眼狼,有没有临场应变的能力。”
赵然先是怔愣片刻,随即冷笑出声。
停车场里回荡着他对老师不屑的声音:“你带我什么了啊?你教我的那些,学校老师也能教,电视台任何一个人都能教。我有今天都是靠自己的努力,你有今天也是你把握不住,怨不了别人。”
“你真的努力了吗?”章叙波澜不惊地问。
赵然自然也知道自己得到的一切都是因为姑姑,但此刻作为电视台高层领导钦点的节目主持人,他的心早已飞跃高空,将一切殊荣占为己有。
“没办法啊,谁让我有一个你没有的好姑姑呢,”赵然轻浮地拨了拨头发,倚在车头前,“其实我挺能理解你的心情,死了老婆,又被抑郁症缠身,是这世界上最可怜的人。我想给你捐款来着,可你没到水滴筹的门槛啊。”
面对他的挑衅,章叙的神色更加阴狠。
其实赵然也是个聪明人,跟在章叙身边这么久了,是可以分辨出师父情绪的。
不然从前也不会伪装得那么好。
但他此刻风光得意,完全懒得分析,只是一味地强调自己的优势,并试图用优势狠狠击垮章叙。
“我年轻、未婚、未育、健康……小时候学习好,长大了工作好,又有实力又有门路。”
赵然瞪大了眼睛,故意笑得很开心,因此丝毫没注意到从章叙的袖口里掉落了个什么东西,在昏暗的停车场里依旧闪闪发光。
“我就是命好。”赵然说,“这世道早就看命了,你也该收起那些陈旧的老古董想法了,比如什么‘吃亏是福’、‘勤劳的小蜜蜂有糖吃’……这些都不中用了,有用的除了钱就是人情。”
说完这些,赵然不屑地上下打量章叙:“《普法故事》直播时间马上就到了,你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说到这,他这才注意到章叙手掌处多了个银色钢铁制的东西,大概和两根手指一样粗细。
赵然这才意识到今日是来者不善。
他从车头离开,下意识后退两步,等看到头顶的摄像头时,又舒了口气。
指了一下说:“怎么着,竞争不过我就打算玩阴招动手了?来啊,你来打我啊,那里可是蓝光摄像头,你敢动我一下,我保证让你下半辈子都在牢里待着,再把你女儿也——啊!你真敢打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腹部就遭遇重击,后退几步痛苦地弯下腰。
章叙狠狠踹了他一脚后,从袖子里抽出钢管。
一步一步缓缓走向赵然,用力将钢管抽在他的脊背上。
荧幕工作者上镜胖10斤,所以他们现实中都很瘦,这一钢管敲下去,赵然痛到叫都叫不出来就躺在地上,五官皱在一起,如同煮熟的虾一样蜷缩着。
章叙说:“阴招是你先玩的,我只是见招拆招而已。”
赵然短促地呼吸,虚弱道:“我往上爬有什么错,你敢跟我动手,就不怕以后在电视台待不下去吗?”
章叙并不理会他毫无意义的威胁。
“先是侮辱我已经去世的妻子,再侮辱年仅9岁的孩子,之前还想彻底击碎我的自尊……这根本不是往上爬的心态。”
章叙的目光像是两道冰锥,狠狠刺入赵然黑色的心脏:“之前我一直不理解,你这么恨我,这么对我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但现在理解了。”
他扯了下整洁的西裤,蹲在赵然身边,不急不缓地说:“你嫉妒曾经的我家庭美满,嫉妒我和我妻子琴瑟和鸣,嫉妒我坐在你望尘莫及的位置。我说得对吗?”
“你,你放屁……”赵然好不容易能喘过来气,他满头大汗地反驳,“我嫉妒你?你也配?我才28岁,你呢,都黄土埋半截的人了,我为什么嫉妒你!”
“因为你心急,你巴不得让时光快进20年,你也好能坐上首席主持人的位置。”章叙睨他,“可惜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本性暴露得太快。又恰好,我也算是经历过重生的人了。”
被伊亿宁改写了现生后,章叙一心都是想让妻子活过来,无暇顾及其他人。
本打算将赵然从自己生活中剥离开,可赵然却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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