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顺清走进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门。
动作很轻。
他没有开大灯,只开了床头那盏小的台灯。
暖黄的光落在狭小的空间里,照出他这几个月来一点点添置的东西——叠得整齐的换洗衣物、两本字帖、还有角落里那双林晚晚给他买的运动鞋。
他蹲下身,把这些东西一件件放进一个帆布袋里。
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
门外隐约传来顾宴臣低沉的声音,和林晚晚偶尔应和的细响。
他听不清具体内容,却能感觉到空气里残留的紧绷。
杨顺清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袋子,拉上拉链。
站起身时,他在房间里站了几秒,目光扫过那张床、以及那扇他常站着看夜色的窗。
一切都结束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顾宴臣还坐在原处,林晚晚站在稍远的位置,低着头。
看见他出来,顾宴臣抬眼,声音冷淡:“东西都拿完了?”
“拿了。”杨顺清点头,帆布袋的带子勒在手心,有些沉。
他没有再看林晚晚,只是朝顾宴臣微微躬身,语气平稳:“伯父,这段时日给您和晚晚添麻烦了。我会遵守承诺,不再靠近晚晚。也请您……别太为难晚晚。”
顾宴臣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门口的方向。
杨顺清不再停留。
他走到玄关,换鞋,开门。
夜风瞬间灌进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
就在门即将合上的前一秒,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表哥……”
杨顺清的手顿在门把上。
他没有回头。
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像是应答,又像是告别。
然后,门彻底关上。
走廊里的声控灯感应到动静,亮起惨白的光。
杨顺清提着袋子,一步一步往下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走到一楼时,他才停下,抬手按了按胸口。
那里跳得又快又沉,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碎裂。
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去哪里。
今晚大概只能先找个便宜的旅店凑合。
明天再去店里问下周颐,看看能不能先跟他挤一挤。
这些都是后话。
现在,他只需要离开。
离开这个他短暂拥有过温度的地方。
杨顺清重新迈开步子,走进更深的夜色里。
身后的别墅灯火依旧,其中一扇窗的灯,却在他走远后,久久没有熄灭。
林晚晚站在窗边,看着他逐渐消失的背影,手指死死攥着窗帘。
顾宴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收拾好了就走。车在楼下等着。”
林晚晚慢慢松开窗帘,转过身。
目光无比坚定:“我不会走……”
顾宴臣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像是没料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开口反抗。
“你说什么?”
林晚晚站在原地,手指仍微微攥着衣角,却把脊背挺得笔直。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楚得不容忽视:“我说,我不会跟你回老宅。这里是我现在住的地方。高三剩下的时间,我会好好上课、好好考试。但我不回去。”
空气瞬间绷紧。
顾宴臣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林晚晚,你在跟我谈条件?”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怒意,“那个男人住进你家里,你到现在还在护着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林晚晚没有退,目光直视着他,“他已经走了。事情到此为止。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让人盯着我,也可以查他的所有行踪。但让我现在搬回老宅——我不去。”
顾宴臣盯着她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有怒意,有失望,还有一丝被彻底激怒后的压抑。
过了好几秒,他才冷冷开口:“你以为自己现在有资格跟我谈条件?林晚晚,别忘了你是谁。你现在的监护人是我!你的学费、生活费、还有这个房子的水电费和物业费,哪一样不是我在付?你现在倒挺会讲条件。”
林晚晚的脸色白了白,却没有低头。
半晌,她才吐出一句,“顾总,您也别忘了,我还没成年。您有义务抚养我!至于这套房子……”
林晚晚顿了顿,“我看过房产证,产权人是妈妈,有资格继承这套房子的只有我和外婆两个人。”
空气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燃。
顾宴臣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得像刀,死死盯着她:“你再说一遍?”
林晚晚站在原地,手指在身侧悄悄握紧,却没有退。
“我说,这套房子是妈妈留下的。水电物业费我可以自己想办法,学费和生活费……您若是不愿意继续付,我也可以去打工。但让我现在搬回老宅,我不去。”
顾宴臣被她这番话气得几乎要笑出声。
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怒意。“好。好得很。”
他点点头,声音冷得像冰,“林晚晚,你翅膀硬了。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
他上前一步,语气一字一顿:“从今天起,你的零花钱全部停掉。学费我可以继续出,但除了你的‘抚养费’,我一分都不会再给你。这套房子的水电费和物业费,你自己想办法。至于那个姓杨的小子,他要是再跟你有任何联系,或者你再做出任何让我看不惯的事——我会直接把你转到寄宿学校,直到高考结束。”
林晚晚的脸色彻底白了。
可她依旧没有低头。
顾宴臣盯着她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有怒意,有失望,还有一丝被彻底激怒后的寒意。
最终,他只是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声音冷淡而决绝:“你自己选的路,就自己走。别到时候别来求我。”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走向门口。
就在他出门前,身后突然传来林晚晚决绝的声音:“妈妈当年没求过你什么,我也能做到……”
顾宴臣的手顿在门把上。
整个人像是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敲在紧绷的空气里。
他没有回头。
过了好几秒,才听见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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