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陆家的人发现你会兽语！”

铁门出现在车窗外时，苗萤再度想起母亲苗衣敏临终前紧握她的手，一字一句说出的话。

她把衣领往上拽了拽，深吸了一口气。跟着佣人进客厅，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孩正在逗鹦鹉。

“这就是那个私生女？”女孩目光从苗萤粘泥的鞋尖刮到发顶，“长得和爸一点也不像，别把野种糊弄进了陆家。”

苗萤事先了解过这一家子。眼前这个张口闭口野种的，是陆汉中的大女儿陆与柠。

苗萤低低叫了声柠姐姐。

陆与柠嗤了一声，没应，转头逗鹦鹉，“珍珠，叫姐姐。”

鹦鹉歪了歪脑袋，没理她。

陆与柠又凑近了些，“珍珠，听话。”

陆与柠听不见鹦鹉说话，愈发烦躁，甚至伸出手指去揪它的羽毛。

苗萤望着那只鹦鹉，却听它忽然开口，声音尖细：“天天叫叫叫！烦不烦！”

只有她能听见鹦鹉说话。

陆与柠显然没听见，反而对苗萤扬起下巴，“看到没乡巴佬，澳洲拍回来的纯种，光运费就花了五位数。”

“柠姐姐的鹦鹉真聪明。”

苗萤语气温顺，声音软得恰到好处。

鹦鹉不愿意搭理陆与宁，陆与柠也失去了逗弄的兴致，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冲苗萤抬了抬下巴：“行了，待会儿让你吃饭你再下来，别站这儿碍眼。”

苗萤应了一声，跟着佣人上了楼。

客房在二楼走廊尽头，面积不算小，但陈设敷衍，床单是全新的，衣柜是空的，窗台上落了层薄灰。佣人放下行李就退了出去。

苗荧环顾四周，轻轻一笑。

她的新家，还真是很……冷漠到虚伪的地方。

……

傍晚。

水晶灯悬在穹顶，苗萤一踏进宴客厅，光晃得她眯了一下眼。主位上坐着一个方脸中年男人，眉骨沉，正垂眼看手机。他旁边是个穿素色旗袍的女人，保养得宜，腰背笔挺，嘴角弧度像用尺子量过。

陆汉中，许芳琴。真人对上，跟照片里没什么差别。

苗萤拉开椅子坐下。

“老陆，你倒是说句话，”

许芳琴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转头又对苗萤笑，“你爸就这脾气，心里惦记你，嘴上不会说。前两天还特意嘱咐厨房多做几个菜，说你在外面这些年受了不少苦，回来得好好养养。”

陆与柠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像是才发现桌边多了个人。

“妈，你倒是热心，”陆与柠端起果汁杯，用吸管搅了搅里面的冰块，“人家在那边过得好好的，说不准还不想来呢。”

许芳琴拍了拍女儿手背，“别乱说话，苗萤是你妹妹。”

说完，她的目光就从苗萤身上滑向陆与柠，问起订婚宴的菜单定好了没有。

话题就这么被带走了。母女俩聊起下个月的订婚宴，从酒席菜单说到宾客座次，语气分外亲密。陆与柠说到婚纱设计师排期排到了明年，话里话外都带着骄矜：“要不是爸上个月专门飞了趟法国，请人家品牌总监吃了顿饭才敲定，估计我还得等半年。”

许芳琴忽然像想起了什么，对着苗萤笑道，“对了苗萤，你姐姐和靳家公子下个月订婚，你也得出席。到时候亲戚朋友都在，你可得帮阿姨一起招呼客人。”

苗萤放下筷子，乖巧地点了点头：“好的许姨。”

陆与柠嗤笑了一声，靠在许芳琴肩上撒娇，“妈，你别难为她了。到时候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她去了也是站那儿发呆，还不如在楼上待着呢。再说了，靳家问起来，我们怎么介绍？说我爸在外面生的？”

餐桌上安静了两秒。

陆汉中眉头未皱，他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在陆与柠碗里，语气平淡：“你爱吃的，多吃点。”

然后又夹了一块，放进自己嘴里慢慢嚼着，目光落在手机上，像是在处理什么重要消息。

苗萤对陆汉中的最后一丝幻想，被勺子搅散，化进了汤里。

许芳琴适时地打破了沉默，她笑着给苗萤夹了一筷子青菜，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小孩：“苗萤多吃点，你看你瘦的。以后在家里住着，有什么不习惯的就跟阿姨说，别拘着。”

青菜搁在苗萤碗里，和米饭隔着一条清晰界线。

“谢谢许姨。”苗萤说。

苗萤话音刚落，对面传来一声脆响。陆与柠指尖一推，果汁杯顺着桌面滑过来，停在苗萤勉强能碰到的地方。

她偏头看着苗萤，下巴朝杯子一抬，“倒杯果汁，壶在你那边。”

苗萤握住了壶柄，壶身冰凉，玻璃壁上凝了一层水珠。

“愣着干嘛？”陆与柠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倒果汁都不会？村里没喝过？”

苗萤没说话，端起壶，倒了八分满，指尖因为攥壶柄攥得太紧，压出了两道白印。

她端起杯子，绕过桌角，朝陆与柠走了两步。陆与柠伸手来接，指尖还没碰到杯壁，苗萤的手腕微微一沉，杯子歪了。果汁从杯口倾出，泼在陆与柠掌心里，溅上袖口，滴滴答答往下淌。

“啊！”陆与柠猛地缩回手，甩了两下，“你瞎了吗？！”

苗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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