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灵和路夷光往公司方向走。

另一边街道拐角，开了一家轻食店，两人目前都没有太大的碳水进食欲望，吃点花里胡哨的草，消磨时间正好。

入秋后，午间的阳光没有那么歹毒了，迎面吹来的风更多是暖意。

路夷光走在外侧，步频很慢，配合着她。

“刚……是同事？”他补充道，“咖啡店推门那位。”

井灵经他提醒：“哦，张若然啊。公司刚转过来的小领导，听说以前负责版权孵化和运营。现在要在短剧行业革新，介入人工智能。”

“AI做剧？”路夷光侧过头看她。

“是这样。”井灵叹了口气，“前路无望，感觉下一秒就能看到人生的大结局。等人工智能大批量介入各个行业后，那些资本家会发现，充电比发工资划算。”

路夷光没立刻接话，先去给她推轻食店的门，然后才问道：“你觉得文字创造会被人工智能替代吗？”

两人非常有默契地找到角落空桌落座。

井灵一边擦桌子一边摇头道：“不会，人工智能再优秀，也是人创造出来的。就算杂糅了再多名家和大众的文字和知识，这些组成它的基础都是人类的思想和总结。它写出来的东西，也许有骨架，但没有血肉。就是能被人一眼看穿和共鸣的，灵魂？可以这么说吧。”

“那你不应该觉得无望。”路夷光手机扫码，进入点单页面，把手机递给她，让她先挑。

他的眼神很有力量，比一顿饭来得更为充盈：“真正无望的，是那些只会麻木接纳AI的人。你有自己的思考，有自己的理解。不论在哪里，你都会是舟，而不是舟里随浪摇摆的人。如何运用好人工智能，借助它造福行业和人类，或许是未来的大方向。”

井灵听他说完，心脏像被一双手轻轻捧起。

今早会议室中，公司里讨论起AI，不是焦虑，就是不屑。都只顾着眼前的行业利益、就业前景。

没人像他这样，平心静气地安抚，像一剂镇静剂，压平了她无端出现的“贷款焦虑”。

她勾选了一碗香煎鸡胸肉沙拉，又将手机推到路夷光面前。

“文字行业是不是最早受到AI冲击的？”井灵撑着下颌，看着他垂眸勾选食物，“感觉我辞职的这半年，世界飞速发展，把我漏掉了。”

路夷光点头：“是有点，有些网站和平台已经开始应用AI程序撰稿了。”

“你不害怕失业吗？”井灵笑了笑。

路夷光也咧开嘴：“总不能摇奶茶也需要人工智能吧？”

“乐观主义哦路老师。”

“不然能怎么办。”他看她一眼，“焦虑是正常的，但别贷款焦虑。我们可以思考这些智能体的存在以及未来发展潜力，但不必将自己立于智能体发展首当其冲的位置。”

井灵点点头，店员很快将餐食端上来，两人低头用叉子给菜叶子做刺身运动。

店内放着轻音乐，像在给耳朵做spa。和路夷光比起来，井灵感觉自己像是一头在待宰区哞哞吃草的牛马。

她也不知不觉间，放慢了吃饭的速度。

“看我干什么。”路夷光抬头抿了一口水。

井灵：“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路夷光笑起来：“幼稚的回答。”

井灵不甘示弱：“幼稚的问话。”

两人又在店里坐了会儿，直到上班时间逼近。

路夷光拎着东西，看起来是要送她到公司楼下。

井灵小跑两步，去推店门。

路夷光从大敞的门中走出去，和她擦肩，他低头看了眼被占用的双手，笑了笑：“推门和拿东西不可兼得。”

井灵没吱声，这份过熟让她的心脏骤然缩紧一息。她赶紧别开脸，去看人行横道对面的红绿灯。

绿灯亮了，她先迈出步子，路夷光跟上来，两个人又挨得近了一点。

她的手垂在身侧，随着步子来回轻晃，次次都和他的衣角擦过去，像甩着尾巴的小鱼，不肯咬钩。

…

回公司，井灵把花靠在工位上，旁边同事探过脑袋：“男朋友送的？”

她装得若无其事，小口喝着咖啡，眼睛却总控制不住地往花上瞟：“不是，是朋友。”

同事投来揶揄的目光：“那也快了。”

花束没立稳，咚的一下摔在桌面上。动静不大，但她心脏还是狂跳起来。

茉莉多丁掉了一片花瓣，她将这片花瓣压到了随手记的册子里。

她低头嗅了嗅，整本册子都是清雅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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