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望昭抬起手,掌心顺着她的长发滑下,轻柔地揉搓她带有几分水汽的发尾。
“我干嘛非要听你的。”她手臂收紧,环住他窄瘦的腰,有些贪恋这一刻的温柔缱绻,她很喜欢这样的拥抱,像倒置的沙漏,簌簌流落的情绪又被他轻松重置。
娇柔的嗓音像是在撒娇,“你叫我过去,我就得巴巴地过去呀。”
她简直就是没有良心,在存心找茬,不叫她过来难道让她傻傻的站在那里不成,齐望昭低下头,去寻她那双明澈的双眸。
“宋霁雲,我从来没有要你听话的意思,也绝对不会想要去掌控你。”他想占有她,想圈进他的领地,但仅限于此。
齐望昭的眼底是一片坦荡:“糖糖,你心里很清楚。”
他是真的不介意她的骄纵,宋霁雲生来便是耀眼的骄阳,他喜欢看她总是在他面前高高的昂着头、不肯轻易屈服的神采。
哪怕她是朵浑身带刺的玫瑰,他也永远不会为了方便自己采撷,而去剪掉她的刺、磋磨她的骨气,给她设下限制,要她顺从听话。这种阴暗的念头,他一刻都不允许自己有。
宋霁雲感觉到眼皮被他克制的印了印,他像是要去吻掉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小误会般,蜻蜓点水。
让她觉得她正被他包容着,诱哄着,这感觉好奇怪,明明之前的他凶悍的就像太平洋跨越而来的飓风,可此刻却温柔的像那天相亲露台吹拂而来的玫瑰味夏风,无形之中要蚕食掉她的心防。
怀里的女孩终于放下了最后的那点紧绷不再抗拒,他略微使力,两人一同坐上沙发,将手臂横环过她的腰身,将她整个人服帖地摁进自己的怀里,填的很满,毫无缝隙的拥抱。
另一只手顺势握住她的手腕,指腹眷恋地摩擦着她腕间的翡翠珠子,透明无色的玻璃种,芯处凝着团浮翠,与她肤色相得益彰。
有庆幸也有后怕,还有喟叹,赠与她的佑命之物,也许冥冥之中,反倒真的保护了她,在那场车祸中,免受了她太多皮肉之苦。
她与他总有无数命运的穿插与安排,不论什么东西,都像是命中注定为她求得一样。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宋霁雲乖顺下来,趴伏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尽管大脑里那部分记忆丢失了,可那些潜在的、残留的联系却从未真正消失,无论是身体本能的反应还是情感深处的牵绊,都在每一次触碰中回响复苏着。
正当她沉浸于这种熟悉的爱抚和亲密中,眼眸微阖时,清冽冷香滑过鼻翼,男人抬起手。
旋即下巴被他不轻不重的捏着,迫使宋霁雲抬起脸来正视自己,齐望昭微微敛着眸,眼里有不容错辨的认真,她不由屏息,直觉他要说些什么。
“糖糖。”他吐字清晰,一字一句又掷地有声,“你那天晚上在车里说的那套乱七八糟的说辞,我全当你喝醉了酒,胡言乱语。”
与他对视是需要很多勇气的,尤其是在他眼里没有调侃和散漫的笑意时,哪怕这个男人没有什么表情也未曾动怒,本身高位者的威势便足以令人心生怯意。
所以他总觉得宋霁雲的胆子真的很大。
齐望昭腾出一只手,耐心地替她捋好纠缠在耳坠上的几缕碎发,温柔又强硬地截断了她的退路。
“宋霁雲,你给我听清楚了。在我这里,永远不会有情人、炮.友或者一.夜.情这种不入流的关系。”
这番话有说不出的庄重和严肃,砸到宋霁雲的心底,震得心口发烫又发麻,节奏被他不自觉带着走,她下意识就顺着他的话头:“那……那会有什么关系?”
齐望昭垂视她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深沉、浓厚,温柔也有,但很淡。
“男朋友,未婚夫,还是老公。”她的肌肤雪腻,稍微施力便会泛红,怕她痛,他没敢用力,但此刻他不想放过她,也不想和她玩这种暧昧游戏,于是收紧力道,“这三个身份,你可以现在就选一个。”
选择权抛给她的瞬息,他心底不可避免的淌过后悔的情绪,从来掌控全局的他将主动权让出的那一刻,便是落于下风,要尝到被抉择的滋味,不算好受,但兀自忍耐着。
人生中他唯有的一次被抉择是在牛津读大学时,在与同学共同创业的ESC资产评级服务平台的路演上。
未曾靠傍家族荫蔽,参与路演的团队不计其数,不乏金光闪闪的履历与战绩,每一个都是他的竞争对手。
那一次他带领团队脱颖而出,演讲台上的十分钟就得到了他想要的三十万英镑天使轮投资,当时的滋味已经模糊,此刻却再次清晰,当年意气风发的他相信,只要他想要的东西总能得到手。
但宋霁雲从来不是按照常理出牌的女人,他说得对,她就是迟来的叛逆期,管他之前和她有多相爱,怎么能让他这么快就如愿呢,相当没劲,再说啦,她可是很记仇的,眼波流转间:
“齐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是在向我要名分吗?”
齐望昭的喉结滚了滚,早该知道她没容易顺着他铺好的路走,凝着她的眼神很深,在观察她的意图。
可惜宋霁雲看到他滚动的喉结,好奇地伸出手指轻轻触了上去,感受到手下的触感变得更加剧烈,像一块活动的小石头。
“糖糖。”男人只好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无奈地笑一声,“是我在问你问题。乖一点,你先回答我。”
“既然这样,那我就回答咯。”宋霁雲压住上扬的唇角,明亮的眼睛里有狡黠,“既然我失忆前是我主动追求你的。天底下可没有那么好的事,我们应该公平一点,现在换你来追求我咯。”
齐望昭吻了吻她的指腹,眼底流过纵容与温柔,从容应承,“可以,我追求你。”
“……”
见他居然这么好说话,宋霁雲呆了呆,心头逗弄的心思更重了,她摩挲着他的唇瓣挑逗着他,眼看男人眸色愈深,她才莞尔一笑,轻描淡写:“齐先生,你可别以为,自己是什么追求者哦。”
“嗯?”
齐望昭深棕色的瞳孔里有墨色流淌,摸不清她什么套路,心里也有燥意辗转而过,眼里的温柔逐渐浮于表面,齐望昭掌根收拢,不轻不重地箍着她的腰肢,像给这只小鸟套上无关痛痒的枷锁。
宋霁雲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双手搭在他宽阔平展的肩膀上,顺势就想从他腿上站起来开溜,还不忘继续撩拨他那根紧绷的神经。
“虽然在你的世界里,没有那些不入流的烂俗关系。不过不好意思呀,既然你要追求我,那规矩就是我来定呀,你只能遵守哦,齐先生。”
齐望昭根本没打算放她走,眼神骤沉的瞬间,掌根发力把她的腰肢扣紧扣死,用力到小臂蜿蜒的青筋都浮起。
“什么规矩?”沉稳的嗓音擦过她耳畔,咬字优雅斯文,“宝贝,把话说清楚。”
挣脱不开,宋霁雲只好被迫用一种别扭又羞人的姿势,双膝跪在他的大腿上。即使如此,她依旧将背脊挺得笔直,而后,她用一种居高临下的高傲语气宣判着:
“规矩就是……”她眼尾微扬,一字一句挑衅,“你就先从我的床.伴开始升级好了!先把我哄高兴了,伺候舒坦了,我再考虑考虑……破例给你转个正咯。”
说完她就爽极了,爽呆了,宋霁雲承认在他面前,能有这么一刻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美妙,没道理总是他来掌舵这段关系,而且他的手指也的确挺爽的。小姑娘只是微微脸红了一小下。
齐望昭这辈子很少需要仰头看人。
眼下的小姑娘笑得眉眼弯弯,唇角扬得高高的,露出几颗雪白的贝齿,灿烈如朝阳,她本就是太阳,是极光,是星辰,是一切会发光的存在。
想吻她,很想很想,怎么会一直吻不够她。齐望昭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克制着,为她膨胀,为她跳动,为她昂扬,忍到手背青筋迸发,又怎么能在这时候吻她,显然很不合时宜,反过来助长她胡说八道的嚣张气焰。
所以。
“啪——!”
宋霁雲的笑声戛然而止,满脸不可置信的僵住,眼睛里写满了见鬼般的震惊,他打的并不重,可也是打了。
旋即,从脸颊到脖颈,大片大片的潮红如同熟烂的番茄般瞬息蔓延。他居然敢打她那里!这个狗男人,这个臭流氓,这个下流玩意!
“你有病啊!你居然敢打我!”她又羞又气,毫无章法地就往他的胸口和肩膀用力捶打,“齐望昭,你完了!你这辈子都别想转正了,下辈子,下下辈子也休想!”
男人刻意放松了肌肉群,由着她发泄,指腹还残留着那份难以言喻的柔软与弹润,印到发痛,冷淡的神色下,无人知晓他心底翻涌着几分食髓知味的危险快意。
等她捶的两手发酸,反手想要扯掉他桎梏在腰间的大手时,齐望昭却顺势而上,虎口虚虚地卡住她的脖颈。
“呜……”连惊呼都未曾出口,他已仰头寻着她的唇,深吻进去,不讲道理的剥夺她所有的氧气。
今天已被他吻过太多次,此刻被他这样掐着脖子深吻,哪怕力道再温柔,这种如同被献祭般的姿势也让她根本无力生出半点抵抗,小臂贴在他的胸膛,被迫启唇,任由他肆意作弄。
直到确认她被自己吻到从眼角到唇瓣全都变得水淋、湿露,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了钳制。
暗哑的嗓音里透着一丝餍足后的淡淡邪肆,口吻却温文尔雅:“宋霁雲小姐,既然你想让我做你的床.伴,那该履行的义务请问你是否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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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逐渐笼罩这片浮华的中心地段上空,海城的傍晚有种靡丽松弛的美感,水面倒映着两岸的昏黄,金色灯带,夕阳,还有沿街的商铺仿佛要将所有的纸醉金迷都浓缩到淋漓尽致。
宋霁雲从车上下来,对着侍应生报上米诺的名头,便被一路领着赴约。
餐厅的格局极具巧思,暗黑系与鎏金线条交织的新中式朋克风,每一座半开放式下沉卡座,四周都环绕着人工造景的烟雾和浅水,一派华丽靡贵的调性,很符合米诺那向来浮夸高调的品味。
隔着几步的距离,她就看得出林鹿鸣和米诺两个女人,一个吃得比一个做作。
一小口手工法棍,也要细嚼慢咽个十几下,也不知是这面包烤得难以入口,还是这两人在暗中较劲,看谁吃得更像个不需要碳水续命的仙女。
宋霁雲在心里幽幽地叹口气。
这个傻女人,好歹也是她在圈子里难得认可的朋友之一,虽然欠扁了点,长得比她高了点,力气大了点,嘴损了点,爱炫耀了点,打住打住,她怎么有这么多缺点。
但自己的朋友,居然被一个道貌岸然的渣男欺负了!这怎么能忍?
宋霁雲匀缓一息,调整好表情,“啪”的一声直接在米诺对面落座,齐望昭赠送的礼品袋以及她随身背着的上百万鳄鱼皮包就这样被她随手放在一边。
“哈喽呀,鹿鹿,小米。”宋霁雲娇柔的撩了头发,羽毛耳坠扬起又坠下。
林鹿鸣简直快受够了这种装模作样的贵妇吃法,看到宋霁雲来了,顿时大松一口气。
结果这口气还没喘匀,两人的视线就不约而同地定格在了她的嘴唇上,本就饱满的红唇此时简直肿的不像话,甚至唇角还带了点破口的红晕。两人见鬼一样,异口同声惊呼:
“姐妹,你出门前是刚生吞了一桶辣椒吗?”
宋霁雲简直被问得头皮发紧,嘴角敷衍地扯了下,哪里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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