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杨很好哄，这是白栎从小就知道的事实。

即使周顺然等人都对此持绝对反对的态度。

尽管如此，白栎依旧认为陆鸣杨值得拥有一些程序正义。

她把骚包的亮银色敞篷车稳稳地停在了离民宿尚有一段距离的空地上，远视灯被关闭，宽敞的山道间，只有他们停留的这一处灯光充沛，像是闪着熠熠光亮的萤火虫。

陆鸣杨手上拿着一张略显陈旧的纸条，边缘参差不齐，明显就是被人随意撕扯而成。

有字的那一面被他展在眼下，白栎清楚地记得，有人用飘逸的字体写着简单的承诺。

——「陆鸣杨免罪卡」

小小的纸条几乎被男生的手掌整个遮挡，白栎只能去观察他的表情。

小鸟是没有表情的，但它会煽动翅膀，摇晃肥啾啾的身体，偶尔也会亮出清亮的歌喉。

陆鸣杨转过了身体，两人的视线再次相接。

他把薄薄的纸片夹在两指之间，薄唇轻启：“白栎，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在房间里她就想对他说了，但被拖到了现在：“陆鸣杨，这是你自己写下的，总不能耍赖吧。”

她几乎没有气口地把剩下的话说完：“我不管你和李白泽有什么交易，我也不管你为什么来到崇山。陆鸣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总是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你，我以为这是最理所当然的事情。”

陆鸣杨盯着她的眼睛，一瞬不瞬的，像是害怕一眨眼就错过些什么。

白栎还在继续说：“直到你后面出国......然后又回来，我应该对你说很多话，比如好久不见，比如对不起，比如谢谢。”

“但你好像并不在乎这些。”

她的视线转向了那张单薄的纸条，声音变得很轻很轻，“我......能再选一次吗？”

白栎话落，吹来了好大一阵山风。山峦沙沙作响间，道路两边的树都被带得向一处歪斜。

白栎控制不住地闭上了眼睛，陆鸣杨却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姿势，死死盯着一个位置。

等到山风好不容易平息，白栎重新睁开了眼睛，才发现他手上多了一样东西。

广告故事里，钻石代表的总是恒久、永远此类词语。但是从小就对各类知识都很感兴趣的白栎知道，钻石也不过是硬度最大的那块石头罢了。

所以当16岁的陆鸣杨把这块闪亮的钻石胸针递到她的手中，只为换取她一半的生日愿望时，白栎是没有什么实感的。

风的缘故，头顶的树叶仍在摇晃个不停。

空气里是久居城市难得享受得到的清新，夜空更是幽谧又璀璨，漫天的星星近得宛若触手可及。但白栎知道，只有陆鸣杨手中的那颗，才是属于自己的。

“陆鸣杨。”她的语气比任何一次都要坚定，“这一次我要选你。”

有人轻轻笑了一下，接着是深深的呼吸。白栎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重重地抱到了怀里。

她紧紧攥住陆鸣杨的衣角，直到手指都开始发麻，都不忍心把他推开。

手指上滑，白栎终于摸上了小鸟带刺的头顶，“......你的答案是？”

“闭嘴。”有人的语气狠狠的，呼吸却更深更深地扎进她的身体里。

“哦。”白栎一下一下扯着他的头发，笑出了声，“好痒。”

像只大狗狗一样的人，这才终于把自己的脑袋拔了出来，虽然嘴角的弧度根本藏不住，但依旧嘴硬：“都说让你不要说话了，白栎，你太不懂氛围。”

“所以，答案是？”她依旧孜孜不倦的寻求一个早已明晰的答案。

两人目光相接，即使环境是昏暗的，却又同时在彼此的眼睛里清晰地看到了闪亮又羞涩的自己。

陆鸣杨把手中的翅膀状的胸针递回到女生的手中，开口的瞬间，白栎都不能分别，他有没有用一些声音上的技法，“我给出去的东西，向来是不会收回的。”

他总是连名带姓的喊她，白栎，“需要思考的人，只有你。”

又是在这样的树下，白栎看着精致得如同鬼魅的男人，一瞬间的犹豫都没有了。

手指紧紧包裹住已经被人握得温热的钻石，边缘处传来隐隐的刺痛感。白栎很自然地环住他的脖颈，再猝不及防的用力。

嘴唇相碰的时候，眼睛虽然看不见，但她又能清晰感觉到，陆鸣杨是笑着的。

他只任由着她胡闹了一小段时间。男人宽厚的手掌轻易覆上她的腰腹，再轻轻向上用力，白栎在短短的几个小时内就被他举起了第二次。

陆鸣杨没有着急去吻她，只用手指轻轻帮她擦去莹润的湿意，再明明白白地问她：“白栎，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一朝被蛇咬的人，这一次偏要她重重地打上记忆的铆钉。

白栎盯着他的眼睛，反唇相讥，“胆小鬼。”

陆鸣杨：“谁才是？”

白栎：“你。”

手指的位置再次移动，白栎只觉得后脑勺整个被人包裹住，然后不遗余力地下压。

有人用力得让人根本难以招架，她再听不到树的声音，风的轰鸣。

*

白栎罕见的晚归，一寝室的女生都凑了上来，喊她小白，栎栎。问她，是去做什么了？身体还难受么？

白栎摇摇头：“不难受了，已经完全好了。”

只是这样说，有人依旧警觉：“你一个人回来的？”

江简瞥一眼狗鼻子上身的人，把这个漂亮师妹拉过去好远，再朝着自家师弟开口：“这么八卦是不会招女孩子喜欢的，懂不懂？”

杨一凡微微弯着腰，视线依旧在面色明显绯红的人身上逡巡，只绕过几圈后，像是觉得没意思般耸了耸肩，再说道：“这么晚回来，问一声就是八卦了？”

他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跳动了几下，再将屏幕转到她们面前：“老师在点人了，她再晚一点回来，你和我就要一起去巡山了。”

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对着江简说的，白栎却不好意思了起来：“不好意思，学长，下次不会了。”

“嗯。”杨一凡把手机打了一个旋，没所谓地点点头，“下次提前说一声就好。”

他哦了好长一声，像是恍然想起什么，“师妹，你是不是不常看手机的，好友申请一直都没通过。”

“啊，有么？”白栎明显不清楚话题怎么忽然转到了这里。

江简看着某些人把企图心明晃晃写在脸上，装都不装了，差点就要啧啧出声。但狗一样敏锐的人先一步朝她看了过来，面无表情的样子，又实在唬人。

江简最后什么都没说，看着白栎在师弟的注视下拿出了手机，调出了联系人的界面，终于加上了微信。

她终于忍无可忍地赶人：“和着你在这赢我们一晚上，就是为了这出呢？”

白栎也看到了这几人所在的麻将桌，不知道他们是从哪找来的现金，四个角落都各自堆放了一些一块的纸币，只杨一凡的那个方向格外高些。

“赢你们还需要理由吗？”杨一凡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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