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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猎物

方才被摔在地上的四人也爬了起来,骂骂咧咧。

面对他们逼近,沈瞳清有些局促地收脚。因为对之前做过的事心怀歉意,便没有过激反抗,只阴鸷地抿唇看向钱穹。

手指微动,思索着找机会打开对讲机向麦易求助。

下一秒,钱穹从树下跳下,顺带震落几片叶子。

他拍了拍衣摆,歪头揉了揉眼尾,似是灰迷了眼,随即漫不经心地抬手,忽地又是一箭射来。

哐当一声。

对讲机被横穿,红光闪了两下,彻底熄灭。

糟了。沈瞳清回过神猛地跳开。

四人和钱穹一同步步紧逼。她面上不显,盯着他们,竭力平复急促的心跳,克制发软的腿,嘴唇却止不住发白。

他先是对她轻笑一声,又冷哼,随后市侩地冲那几人一扬下巴:“哼,辛苦了各位,我和沈小姐有点事要聊,后面一定好好招待各位。”

那语气像在道上招呼兄弟,亲热里带着股不怀好意的散漫。

因为之前的事报复吗?刚才麦易离开时,分明说是钱穹叫他,如今人却堵在她面前。

冷脸的钱穹表情忽如冰面裂开,噗嗤一笑,带着点嘲弄:“这么紧张干什么?”

他朝她走来,步子不紧不慢,像逗弄猎物的狼。

沈瞳清防备地盯着他,声音发硬:“钱理事长,之前您家的事,我确实有错在先,有什么事我可以弥补。但您把麦易支走,又这样,是什么意思?”

她转头看向略远处的四人,几乎可以想到自己若撒腿就跑,他们马上便会围上来的场景。

在这狩猎场里,天不应地不灵。

“道歉?晚了!”他笑得有几分邪气,长腿几步迈到她面前,嚣张又挑衅,冷冷地说,“想做,所以就做了。”

沈瞳清赶紧退后几步,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这人简直毫无道理与克制,想干嘛就干嘛。

他神色带着轻佻,哪怕现在放沉声音也难掩那股与生俱来的匪气:“做了对不起别人的事,不是上门道歉,而是消失,这就是你的诚意?转头找麦?”

拜托大哥,当时你那反应,谁还敢再上门?她是真怕被这些天龙人剁成臊子。

沈瞳清笑容一僵:“我当然不能跟您和麦队长的情谊相比,不过是他念着以往那点情面,照顾我几分罢了。”

“麦答应帮你?”他挑眉,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嗓音懒洋洋的,“也对,毕竟你俩以前是师徒。”

他顿了顿,忽然往前迈了半步,倾身下来,逼视她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讲一个只有她听得见的秘密:

“他能给你什么线路?你觉得我跟他打声招呼,他还会帮你吗?”

她沉默了。当然知道他二人相识,从之前的酒局便看得出,更何况他们这些天龙人本就有利益往来。

只需一句话,便能抹掉她所有努力。沈瞳清无力地想。

见人走神,钱穹视线落在她脸上,不满地轻啧一声,忽然贴近,一手撑在树上,掐住她下巴。

力道不轻不重,却刚刚好让她挣脱不开。指腹上有薄茧,带着猎场里的硝烟味。

沈瞳清紧皱着眉,下巴生疼,危险感逼得她口快:“你要干什么?能不能别像个小孩一样做这种……”

愚蠢的行为。

他脸骤然更黑,显然听出了未说完的话。但细细打量她的脸,眉头微微一挑,看上去气消了不少。

他扯了扯腮,骨头发出一声轻响,咬牙切齿地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还真知道怎么让人火大。”

说完却忽然笑了,沈瞳清原本的愧疚散得七七八八,不想纠缠,去扒他的手,没能扒动。

他黑着脸,她没忍住,眼睛有些发红,喃了两声疼。钱穹顿了一下,这才松手,然而下一秒反手又掐住她的两颊,逼她抬起头来。

他开始算账,一条一条地数:“刚开始的过肩摔,有事相求,还随意碰别人重要的物品,还把我家地毯弄脏。你说,你要怎么弥补?”

沈瞳清无语。刚开始的过肩摔,分明是他先调戏。那她给他做饭被拉下水又怎么说。

这一刻,她分明知道该息事宁人,却彻底无法忍受,也跟着硬邦邦地大声道歉,抑扬顿挫:“对不起,钱理事!那您要怎么解决?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干。您列个清单吧,我知道您看着我难受,我做完就麻溜地滚蛋,两清!”

钱穹明显愣住了,像是没料到她敢这么吼回来。下一秒,松开她的脸,他眼中燃着某种危险的亮光,声音也拔高了:“你竟然对我吼!”

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震得叶子簌簌而落。

沈瞳清先是被吓到,随后嘴角抽了抽,就听他在这发疯:“你可以转头跟麦扭扭捏捏,到我这儿就两清?”

他的嫉妒来得直接又蛮横,像被抢了地盘的兽,浑身竖着刺。

沈瞳清也不想验证他是不是真有神经病,转身就要走。本来还因他母亲的事存着几分歉意,如今也全然消散。

然而没走几步,一箭又破风射来,擦着她的衣角钉在前面的树上。

随着惯性一扯,沈瞳清身体前倾,摔进泥坑里。

双手插进湿润的泥土中,衣服也脏了,几滴微冷的泥水溅在脸上。

这一瞬间她心情跟烂番茄一样,狼狈抬头瞪他:“你上瘾了是吧!”

走过来的钱穹还在笑,笑得肩膀直抖,站在泥坑边上俯视她,活脱脱一个得逞的混账,却偏偏眉目生得好看,阳光下竟有几分晃眼。

沈瞳清心里那点歉意彻底没了,盯着他的衣摆,猛地起身拽住他,一把将其拉进泥潭。

钱穹猝不及防,整个人栽进来,泥水溅了他一脸。他愣了半秒,随即抹了把脸,瞪着她,竟然笑了出来。

“沈瞳清。”他坐在泥潭里,湿透的额发贴在眉骨上,笑得野性又邪气,“你最好记着今天。”

看着这人神经地笑,沈瞳清气愤之余看出几分不对,他气莫名其妙……就消了?

……

枫林小径上,陆庭均落后女皇半步随行。

一身深色猎装,窄袖束腰,愈发显得肩宽腿长,禁欲中透着股肃杀的贵气。鸦黑头发压在帽下,侧脸棱角分明,裹着几分冷峻。

守卫无声退下。

“之前想要的东西,拿到了。”女皇抬手,一个木盒被递到他面前。

双手接过,陆庭均拇指挑开搭扣,只一眼便知是什么。合上盒盖,他垂眸道:“多谢陛下。”

正想告退,女皇却“诶”了一声叫住他,要和他提几句话,顺带验证伯爵夫人所言是否属实。

“你一直在忙这些事情,与历届主教都不同。还在收集那些书籍文物?”

“是的。”

“虽说明面上不允许破戒,但私心还是想让你多分些心思在别处。”

听出女皇的言外之意,陆庭均面色不动,声音淡而清正,带了几分无奈:“夫人和您说了什么。”

主教不允许婚恋,但历届主教哪能真守得住,都养有情妇私生子,哪怕不能公开,也成了心照不宣的秘密。

女皇看着陆庭均长大,心里自然偏袒,惦记着让他找个良人相伴。

“不用了,陛下。这是臣的职责。起初用窥视镜,不就是为了现在的模样?”

女皇脸色微变,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苦了你,孩子。如果能有人体己你,你的病情或许会好些。不急于一时,那大虫暂且没有造次的迹象,这东西先放下,放松些。看在我的面子上,明天再去处理。”

“是。”

话音未落,不远处传来一阵响动。

女皇闻声望去,陆庭均也顺着视线看去。

枝丫挡住稍远处的身影,泥潭里,两个人正互相推搡,泥猴一般。

说是泥猴也不算,只是脚、手和脸上溅了些泥点,但已很滑稽。

沈瞳清甩开钱穹紧攥住腕子的手,恶狠狠一句“滚蛋”。

钱穹对她的态度也很不满,这次却没发作,湿淋淋地站在泥里,也没追上去。

女皇自然认得钱穹,一时笑出声来,声音和耳下的宝石一样清凌:“看来古德曼家新一任理事长,有点意思。执董还真放心。”

陆庭均朝沈瞳清离去的方向瞥去一眼,面色不起波澜:“相信多轮值几次,会成长的。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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