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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背叛

她恭敬道:“江道友,老祖请您过去。”

谢鸾衣正欲陪江月明一道前去,却被小童无情拒绝:“少主,老祖只邀了江道友一人。”

谢峮看到谢鸾衣仍旧不放心,淡声喊道:“鸾衣!”

江月明握住谢鸾衣的手,迎着她担忧的目光摇了摇头,示意没关系,随后跟着小童前往谢家老祖居所,留下现场心思各异的众人。

谢家老祖最开始深居祖地,后来渡劫未成,从祖地搬了出来,平日深居简出,谢秋淮得她看重,常伴在侧,这是江月明对她的全部认知。

大致能猜到为何现在邀她前去,应是为的祖地。

谢家老祖年轻时是闻仙界有名的人物,一代阵宗,莲台仙子,不染尘埃,这是好事者对她的点评,江月明对她有无数种想象,却在见到一具形如枯槁的身体时戛然而止。

该怎样形容呢,如老树一般枯黄而紧皱的脸,单薄而瘦弱的身,无力地躺在床榻上,唯有一双眼睛明亮有神,依稀能见年轻时的几分风采,但这种身体状况绝对不该是这个境界该有的状态,即使渡劫失败也不该这样。

到底历经世事,顷刻便能看透江月明内心所想,到了她这个地步,早已看淡一切,被小辈的心思逗得想笑,却不由自主的咳嗽,薄被下的胸腔剧烈颤动。

小童忙上前将她扶起,轻拍她的背部,这才让她好一些。

谢南枝声音嘶哑,客套道:“望小友见谅,以这般不体面的方式相见。”

江月明摇摇头,表示并无关系。

谢南枝轻笑了一下,随后问道:“溯光可在小友手上?”

江月明答道:“溯光确在晚辈手中。”

她将宝剑奉上前去,小童从她的手中接过,拿到谢南枝面前。

谢南枝看着面前灰扑扑的剑,面露怀念,想到当年自己第一次入祖地时的场景,那时她年少气盛,喜爱剑修洒落不羁的风格,不愿修习家族传承的阵法,在祖地中看见流光四溢的宝剑,本以为自己遇到机缘,却被这剑一再拒绝,之后,便是受始祖教化,认清自己的天赋,不再将时间磋磨在剑道上。

千年后,再见到这柄剑,人变老了,剑也不锋利了,可真是天命无常。

她吃力的从锦被中抬手,小童忙将剑放低方便她动作。

谢南枝轻抚剑道:“我也是后来才知,此剑曾是人皇佩剑,而人皇墓便在谢家某处,更准确的来说,谢家是为护人皇墓而建。”

她又忆起当年见到始祖时的情景,那时的始祖目盲口哑,只能用书写代为表达,说句大逆不道的,就像是个可怜虫,死前守着墓,死后魂魄还要守墓,无止休的陪着一个死去的人,却连那人的尸体都见不到。

谢南枝年轻时异常叛逆,不理解为什么他不去投胎,甚至大逆不道的问出来:“老祖,您是喜欢那陛下吗?我不理解,您既然在这,说明连合葬的资格都没有,为什么不去投胎,说不定还能求得一世姻缘。”

男人好像从来没遇到过她这样大胆的小辈,一时被问的怔住,谢南枝觉得按老祖的性格,自己会被打,自己也做好了准备,但最后什么也没有。

只有清冷孤寂的背影,像是生气一样,背对着她,却并没有什么处罚,谢南枝私以为是因为自己是谢家最出色的弟子,若是打死了,谢家此后就更没有希望了,于是越发肆无忌惮,她又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

那时还是少女的她,被困在里面,出不去,索性趴在桌上,百无聊赖,每天一问,问的还千奇百怪。

比如:“老祖,陛下是什么样的人?”“你为什么会喜欢她?”“陛下长得真的很好看吗?”诸如此类。

最后,谢映终于被烦的受不了了,几个大字飞在空中:“一个人若是转生了,失了记忆,还是那个人吗?”

所以才宁愿守着没有希望的未来吗?

那时的谢南枝还理解不了,但尊重老祖的想法,好奇问道:“那您生前为什么不去做陛下的男宠,好歹还能得一夕欢愉。”

但顷刻明悟,她打量一下男人,又看看自己,理解了:“老祖,虽说你长得好看,但是漂亮的大有人在,人家清白的陛下都看不上,更何况你还有咱们谢家。”

她说的委婉,但谢映明显不是傻子。

男人俊脸一黑,罕见生了气,忽的,几个凝实的大字砸到谢南枝头上,敲得她眼冒金星:“谢家非吾血脉!”

谢南枝惊了一瞬,她沉思片刻:“那请问您是何人,竟敢冒充我谢家老祖。”

谢映不知她怎么能做到一句话恭敬又气人,甚至有了心还在跳动的错觉,漆黑的空间扭曲了一下。

“谢家乃吾姊血脉,她已转世。”

谢南枝看到谢映的脸色,讪讪笑了下,尴尬道:“误会误会。”

但谢映明显被惹生了气,之后谢南枝喜提三年不见天日的阵法一对一辅导。

谢映是个哑巴,谢南枝却是个话唠,两人都十分痛苦,到最后,谢映几乎宁愿整日游荡在阴暗的祖地,也不愿回到自己的识海空间,谢南枝被磨得只能自说自话,常人十年才能学完的东西,她三年便学完,也并非全是天赋。

她被放出去时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踏进祖地一步,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后来终日居于祖地,不见天日,后来碍于身体,只能搬出去,重面阴谋,在她渡劫失败后的这些日子,无数势力或是登门拜访,或是暗中试探,好在谢峮还算争气,都被打回去了。

谢南枝如今不过苟延残喘,天不佑谢家,小辈中,也只有谢鸾衣和谢秋淮还有几分样子,前者性子还要磨一磨,而后者,降生时,天机阁真人曾途径谢家,预言:“家族中灭,此子祸也。”

这则预言被迅速封锁,上报给了当时久不问世事的谢南枝,谢秋淮本性命难保,是他的生母,那曾是时谢南枝最喜爱的小辈,拼死从床榻上滚下来,用身体护住稚子,向来最注重容貌的人泪水横流,鬓发被汗打湿沾在脸上,脸色苍白,哭着拽住谢南枝的衣角。

她未婚先孕,本就经受流言蜚语,若是要了孩子的命,怕是要跟着孩子一道魂归黄泉,谢峮那时与她关系极好,见状也一道跪下求她,怜稚子无辜,谢南枝无奈,看着这两个人,也只能遂了她们愿。

后来谢秋淮身世暴露,谢峮雨夜前往祖地,在院外跪了一夜,她和姐姐幼时在谢南枝身边长大,最是依赖谢南枝,彼时早已掌握谢家大权多年的女子,在院门打开时罕见的流露出无措。

她的衣衫湿透了,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在昏暗的祖地中,谢南枝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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