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蒂尼疯人院】
下了火车,洛伊德尔费了点功夫才叫上一辆愿意去巴蒂尼疗养院的车,附近小镇的居民都不太愿意去那里。
车夫一路上都在抱怨关于那座哥特式建筑的诡异传说。
“那里之前是座监狱,很多贵族都死在那里,还有不少叛国者,据说当年彼得弗洛大帝就死在里面,他痛苦地挖掉自己的双眼,诅咒自己的妻子,说终有一日他会回来复仇。有什么可复仇的,大家都不欢迎他做我们的领袖,这片土地只欢迎强者啊!”
这个传说芙蕾德妮莎在来到冬之国的第一天就听说了,现任女皇是推翻自己的丈夫登上王座的,芙蕾德妮莎没有见过女皇本人,只是从社交圈里听闻过她的事情,她是个聪明睿智的女人,也是是个实干家,她的头脑和智慧让自己的国家免受战争之苦,在当权的这些年不仅调和了国内黑教和白教的争端,还战胜了以战斗闻名的蛮族,她受到人民的拥护。
芙蕾德妮莎认为她的是靠着手腕和能力称帝,而不是仅仅推翻了一个无用的蠢货丈夫。
“是算他回来了,江山也易主了。人们还是会选择女皇。”芙蕾德妮莎说。
车夫点点头。
“是的,年轻的女士,我们都知道,彼得弗洛有多无知,当年他差一点被蛮族囚禁,几乎是跪着坑求对方放过自己,毫无颜面。不过问题是有多少人会这么想呢。”
“这样的幽灵也没有什么可怕的。”芙蕾德妮莎说。
“开始我们也是这样想的,但女士,在那座疯人院里就算过去是弱者如今也会增加自信心,有人看见过他的灵魂在附近徘徊,一张可悲又狰狞的脸。”
乌鸦飞过枝头。
芙蕾德妮莎往同伴身边靠了靠。
洛伊德尔看着芙蕾德妮莎。
“别担心。”
*
马车停在一幢高耸的建筑前。
洛伊德尔先下马车,他牵着芙蕾德妮莎的手。
两个人和马车夫告别。
大门紧闭,芙蕾德妮莎和洛伊德尔跟在脸色惨白的医生身后,他们穿过大厅,大厅很案件,之前用做弥撒的祭台被拆除了,空荡荡的大厅让人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恐惧心理。
每走一步都能听见上前一步的声响。
地面上的砖石服服帖帖,没有一点瑕疵。
芙蕾德妮莎走在洛伊德尔的前面,她很好奇那个可怜的女人会是什么模样,要是自己没有意识到亨德利卡是个烂人,过多久自己也要住进这里,芙蕾德妮莎想起了疗养院的事情,她当时一个人,在一个看似舒适的环境中,要是当初自己不愿意参加舞会,远离社交圈,那么自己的消失会有谁注意到呢。
就像这个女人。
“公爵大人,尊嫂一切安好。”医生说。
“她的病怎么样了?”洛伊德尔问。
医生转过身来。
医生的脸让芙蕾德妮莎想到了某种动物,她说不上来,只是有些恐惧这张脸。
“和过去一样,妄想症,歇斯底里,很多女人都这样,我们这里还有不少相似的病人。”医生说道,他的胡子让芙蕾德妮莎想到了老鼠。
真是很像老鼠。
脸,眼神,还有牙齿和胡子。
芙蕾德妮莎瘪瘪嘴。
“那这里还有其他的贵妇人了。”她说。
医生打量了一下芙蕾德妮莎。
“这是我的夫人。公爵夫人。”
“哦,这些事情与您这样的淑女没有关系。”医生说道。
“好吧,带我们去看看她吧。毕竟我负责资助这里。”
医生看了一眼洛伊德尔。
“她在塔楼的房间,就像你安排的那样,她受到了很好的照顾。”
“塔楼的房间,那里不是曾经关押过那位大人。”
“是的,关押过大帝,他是个无力的男人,败给了一个女人。”医生冷哼一声,“一个女人。”
芙蕾德妮莎摇摇头。
*
旋转楼梯的瞭望窗可以看见小镇以及起伏的山峦,这里离首都有半天的车程,算不上远也谈不上太近,对于囚禁一个女人来说正合适。
芙蕾德妮莎觉得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她之前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这不幸的一员,当年也无视了好友的规劝。
贵族男性摆脱女人占有他们财产的方式很简单。
只要说她们疯掉了就行。
每上前一步,芙蕾德妮莎的悲伤就增加一份。
同时也伴随着恐惧。
要是自己及时发现,要是当时没有获救。
她的人生将会是什么样子呢。
“就是这里。”
医生停在一扇铁门前。
“她居住的卧室是最好的。”
说着,医生掏出钥匙。
在铁门后还有一扇木制的门,两扇门间有一个较为宽敞的空间,左右两边的柜子上摆着一些一瓶,桌子上推着病历单。
“好了,安娜卡女士,你的家人来看你了。”
家人?
好讽刺的词。
芙蕾德妮莎想着,仔细想来,她现在还有家人吗?
有一大半的可能是叔父将她推落进水的。
要是当时自己死了。
伪装成自杀,接着还能将责任推给公爵。
叔父总是很仔细,会制定很多计划呢。
一只手搭在了芙蕾德妮莎的肩膀上。
“别害怕,这里有我。”他说,语气里没有一点那种虚伪的男性承诺,还是很自然的朋友间的支持,这让芙蕾德妮莎很放松。
推开门。
里面的空间和芙蕾德妮莎想象的不同。
这里不像是病房,而像是一间舒适的起居室。
温暖,精致,像个梦幻的场所。
房间很大,家具色调温柔,是洛可可风格。玻璃窗正对着门,计划是整面墙的大窗。
一个女人赤脚站在白色毛毯上,她面前有摆放着一个画架,女人身边还放着调色盘,手上拿着油画笔。
她听见有响动,侧过脸。
那是一张带着异域风情的脸。
她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黑发和眉毛浓黑,五官硬朗,眼眸深邃,无疑她是个漂亮的女人,一个健壮又俊美的女人,芙蕾德妮莎看见她的第一眼想到了在草原上奔跑的骏马。
她本该是自由的,充满力量的。
“你们是谁,哦,是你,亨德利卡公爵,哦,不对,又不是你,你说你要带我去你的家乡,你总说殖民地的风景不如本国。”女人笑着走向了洛伊德尔。
“我们需要和她谈谈。”洛伊德尔说,他学着亨德利卡的语调说话。
“我就在两道门之间。”医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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