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她和亚伯阿斯特里在伦敦会面之后定下了商议,她想要留在伦敦,不想寄住阿斯特里。
亚西诺多拉距离成年本就几个月,将仆从们解散,只留下一名看顾她长大的玛戈婶婶,节省些,父母留给她的那份英镑也完全可以满足她的生活需求,亚伯先生也将父母的房子继续留给她居住。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为了不坐吃山空,后续她还准备在伦敦开一家女装裁缝店,赚点小钱,等一切安顿好了再养一只猫,种种花,她没有什么远大理想,唯一的想法就是能顺着自己的心意舒舒服服活到老。
但很可惜,十八世纪末十九世纪初的英国不允许她抱着这种天真的想法。
亚西诺多拉对于自身阶级的滑落并不在乎,但不代表其他人没有看法,同情、轻视、贪婪种种视线令她很快就察觉到她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她被人盯上了。
一个有钱、无权无势、未婚的美貌女性独身在伦敦是个香喷喷馅饼,谁都想咬一口。
哪怕她处于父母丧期,依旧有不少或好意,或心怀鬼胎的人打着关心的名义接近她。
总的来说都是想跟她结婚,人要钱也要,连吃带拿,他们自认为是在拯救一个阶级滑落的孤独可怜少女。
治安官能震慑小偷窃贼,但难道他能阻止别人追求她向她求婚吗?
面对其中几个人越来越出格的手段,她果断提桶跑路,当即给离开伦敦的亚伯寄了一封拜访的书信,照顾她的玛戈婶婶有自己的儿子女儿,理所应当的留在伦敦,等处理好闲杂事务,第二天她就穿着旧衣服独自去马车行租车出发。
亚西诺多拉坐在客椅上,一一将这些事讲明,不过她并没有解释太多自己的真实想法,只是含蓄说:“他们过于轻浮令我感到困扰,我不喜欢。”
“原来如此。”亚伯阿斯特里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那道亚西诺多拉看不懂的情绪倒是消失不见,明显放松了一些。
他似乎在担心事情另有变故?亚西诺多拉暗自揣测着。
“看来伦敦的那些小伙子太不稳重,讨不到你的欢心。”
但他听完亚西诺多拉的解释并没有将话题转回到父母隐藏联系这件事上,而是避而不谈,转而流露出愧疚的表情说道:“还有一件事,希望说出来能令你稍微能心情愉悦,好好养伤。”
“虽然你父亲埃利斯的土地房产我无法还给你,但是那些土地收入每年我会按时送到你的手上,这一点哪怕我死去,我的儿子雷诺也会继续。”
“我会一直看顾到你得到安稳生活结束。”
直到这场谈话接近尾声。
“等过几个月,这里会举办好几场舞会,会有很多年轻有为英俊的小伙子前来参加,不用担心,一定会有你喜欢的。”亚伯阿斯特里和蔼可亲的作出保证。
……
从书房里出来,亚西诺多拉想,这算得上是空手而来,满载而归吧?
梅米搀扶着亚西诺多拉回房间,看起来比亚西诺多拉还要高兴,脸蛋激动得红扑扑:“天呐!这么多金磅,这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真为小姐您感到高兴……这样您一定能有一门非常好的婚事。”
从头到尾都待在书房的梅米听到了所有,相信这条消息估计很快就会传开,等到那个时候亚伯阿斯特里也就无法出尔反尔,一个贵族乡绅的名声是很重要的东西。
但是,但是。
一只鸽子路过窗户印下飞鸟的影子,飞鸟的影子又匆匆跳脱出地面,逃似的钻出了窗户消失不见,大概会有小溪河流,山川平原森林接连见证它的自由。
女孩梅米小声询问亚西诺多拉期望自己的丈夫是什么样的人,亚西诺多拉含笑不语保持缄默。
她似乎又听见晚睡时母亲在耳边的呢喃:“嘘,我的孩子,你很聪明,但是呀,在暴风雨的时代里不要做一只高声歌唱的雨燕,与众不同太过于危险,我希望你永远自由快乐。”
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做?回到房间的亚西诺多拉瘫在床上思考自己的未来。
要不……想想办法当个寡妇?说不定还能拿一笔抚养费。
好麻烦,亚西诺多拉面无表情想,她真的不能找个森林躲起来当野人吗?
躺着逐渐困倦的亚西诺多拉心里蓦然生出一种念头,如果会飞就好了,甩掉这麻烦的社会身份,逃离这里。
此时清透的日光穿过密闭的窗户无声落在地毯上,角落厚重的帘幔晃了晃,像有风吹过。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八月,赫特福德郡的宴会在人们翘首以盼的兴奋中到来。
阿斯特里庄园被打理的焕然一新,大理石拱门和高大的窗户全都挂上了鲜艳华美的墨绿布帘,天花板上的枝形吊灯都都擦得反光,等到夜幕降临,烛火点燃,一切都像被笼罩在透明璀璨的水晶球里。
随着小提琴和着长笛跟随钢琴奏响乐声,宴会进入序章,年长者引荐适龄的年轻人互相认识,绅士们牵着淑女的手优雅滑入舞池,衣香鬓影,言笑晏晏。
开场舞结束后,亚西诺多拉和格蕾丝走到餐桌边休息,桌上釉彩鲜丽的瓷盘和玻璃器皿摆放了火腿、甜品和酒水以供宾客们恢复体力。
她挑挑拣拣最后端起一杯柠檬水,格蕾丝选了一款红葡萄酒。
格蕾丝是亚伯叔叔的二女儿,性格温和柔婉,对待身边的人从来都是大方友善,在阿斯特里庄园的这段时间,对亚西诺多拉也是多有照顾,毫无疑问,亚伯叔叔一家都是难得的好人,但亚西诺多拉却能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一种推离。
既有真心的友善,又有不得已的疏远。
亚伯阿斯特里希望她早日结婚,格蕾丝她们对自己保持距离,所有的一切都表示他们希望亚西诺多拉早日离开阿斯特里庄园。
看来阿斯特里家族藏着什么大麻烦。
亚西诺多拉侧过头看向站在身边的格蕾丝,对方温柔回以询问的眼神,问道:“怎么样?”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诚实回答:“很无聊。”比起在宴会上假笑她觉得花园里的那颗樱桃树估计要熟透了,想去摘。在阿斯特里庄园这段时间她过得很轻快,也就暴露了一丝本性。
这话说得失礼,但没人舍得责怪她,格蕾丝也是。
格蕾丝看着亚西诺多拉那张冷白恹恹的脸,无奈叹息:“我面前就算了,有人在不要这么直白说话。”然后她有些担忧,“累了吗?是不是身体还不舒服?要不……”
谈话间,有一名身穿灰纹燕尾服的青年走过来,他脸颊微红眼睛发亮,像是鼓足勇气才在朋友的推搡下快步站到亚西诺多拉的面前。
格蕾丝认出他是父亲有意介绍给亚西诺多拉的结婚人选之一,亚西诺多拉的开场舞就是和他跳的。
而此时钢琴即将奏响下一支舞曲,年轻的绅士就迫不及待上前邀请第二支舞。
通常情况,这种舞会有复杂的社交习俗,比如一位男士在一场舞会上第二次邀请淑女跳舞,意味着他对她心怀好感,而一旦女士接受了第二支舞的邀请,极有可能他们好事将近。
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小声惊呼窃窃私语。
“显而易见,他为她心醉神迷。”
人们开始谈论两人的身份财产,相貌举止,谈论他们是否般配,挑剔的目光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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