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丹书推开里屋的门。
谢软呆呆望去,一阵恍惚后猛的回过神来。她的面颊瞬间弥漫烟霞,说话也结结巴巴:“师,师姐!”
解丹书走动间扬起素白的裙摆,她眨眨眼,调戏似的捏了捏谢软滚烫的脸颊,在她耳畔亲昵低语:“怎么,被我迷住了。”
这不捏还好,一捏,谢软直接从脖颈处一路烧到头顶,最后头顶冒烟,整个人只觉飘飘欲仙直上云端。
她只晕乎乎的傻笑,竟是连半句话也吐不清。
凤族手握天下三斗财,什么绫罗绸缎,鲛纱绮绣没见过。凤逸尘环手抱臂斜倚在大门处,他淡淡扫了圈衣饰,目光最后落在裙摆褶皱处:“不过粗布麻衣。”
解丹书毫不客气回怼:“家里有矿的人不准说话。”
凤逸尘偏头一哼。
沈瑾歪头,眯眼打量着她:“师妹你上哪整了个柔光滤镜。”
解丹书一脚踹向他脚尖,并挪用小腓的话:“要想俏一身孝,懂不懂!”
沈瑾抱脚痛呼。
解丹书看向薛雪香,指了指只给自己一个背影的凤逸尘,笑道:“薛师姐,我师弟就拜托给你了。”
素来凛若冰霜的薛雪香,破天荒多扫了她脸颊一眼:“可。”她又指了指谢软:“保护。”
诡异的,解丹书成功接收她的脑电波,福至心灵大力拍胸脯道:“放心!”
开玩笑,谢软现在说是自己的命根子都不以为过,怎么可能不保护她。
薛雪香点点头,随即脚尖轻点,飘出大门时,吐出一个字:“走。”
凤逸尘迈步跟上与她一同消失在解丹书视线里。
解丹书收回目光。
她摸着下巴,对剩下二人道:“走,先去找个人带我们去见苏夫人。”
谢软大脑逐渐清醒,她抱起方才吃饱就晕乎乎瞌睡的小灰灰,自发奋勇走在前面:“师妹来打前阵!”
解丹书跟在谢软身后,没拆穿谢软是害怕邪祟才不敢走后边。
沈瑾与她并肩而行,一时左挠挠,一时右看看。
解丹书突然明白小腓不久前说她身上长跳蚤是个什么模样。
她道:“师兄,身上痒就去买杀虫剂。”
哪知沈瑾听了,叹道:“这苏府不是哭丧就是哭丧,半点好玩也无。”
蓦地,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向前极快偷瞄一眼,估摸与谢软的距离,沈瑾同解丹书咬耳朵:“师妹,那妖界少主咱不涮了?”
解丹书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还好她一把抓住沈瑾的衣袖,才堪堪站稳。
无语凝噎,她回望沈瑾呆萌大眼:“师兄,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把他涮了?”
沈瑾道:“就有!”
解丹书深吸一口气,压下拳头想喝血的冲动,缓缓道:“谢师妹已然和那妖界少主产生羁绊,贸然行事只会伤及我们与师妹的感情,得不偿失。”
“况且,”她回头望向了眼正在打呼的小灰灰,回忆起不久前的投喂,道:
“这两天接触下来不难发现,他就是条傻狗,身上很难看出让谢师妹早恋分心的特质。不如就让他待在谢师妹身边,危机时刻还能当个肉盾。”
沈瑾面色显得颇为可惜:“行吧。”
万事不往心里搁,这件事听完也就被他抛之脑后。
“师姐,那边有人。”前方,谢软兴奋的往一处指了指。
解丹书看去。
不远站着位正在洒扫亭廊的婢女。
解丹书走上前,笑道:“这位姑娘,打扰了。”
婢女被唤,她抬头看着解丹书,又望了望他们身后来处,立即了然笑道:“原来是仙长们,仙长们有何事?”
解丹书拱手道:“我等欲寻访贵府夫人,苦于不知住处,可劳烦你带一趟?”
婢女笑吟吟道:“不劳烦,还请诸位仙长随我来。”
她放下手中扫帚,做了个“请”的姿势。
“多谢,多谢。”解丹书一边走,一边笑道:“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仙长不必客气,唤我绿珠便好。”绿珠答。
解丹书与她并肩,奇道:“绿珠?你们苏府婢女取名全是绿字辈?”
绿珠笑着摇头:“仙长说笑,我这名字是绿腰姐姐取的。”
这时,沈瑾凑上前来:“就是那个穿青色裙裳的?”
绿珠道:“正是。”
“绿腰姐姐心善,这府里有半数人承过她的情。”她目中感激之情自然而然流露:
“就拿奴婢来讲,刚入苏府那年,奴婢奉茶时不慎手抖污了二小姐的眼,事后被二小姐罚去雪地里跪了一天一夜。后面高烧不断,嬷嬷许是觉得奴婢无用,便将奴婢扔到了柴房自生自灭,最后是绿腰姐姐于心不忍,拿了自己的体己钱为奴婢请了大夫拿了药,奴婢这才堪堪捡回一条性命。”
沈瑾忍不住咋舌道:“这绿腰姑娘竟是如此慈心善念,不过你们这二小姐也太……”
好歹是在主人家,当着人婢女编排主人家闺女,这也是嫌距离扫地出门太近了,解丹书暗中扯了扯沈瑾的袖子。
沈瑾这才回过神,他轻咳两声:“那啥,你懂就行。”
绿珠见他那模样,忍不住“扑哧”掩面。
他们穿梭在一条条方正平直的回廊。
古槐垂柳成荫,活水在假石山上潺潺流动。
绿珠道:“奴婢已是死过一回的人,对那嚣张跋扈的二小姐是半分好感也无。更何况我们府内大部分下人都不喜二小姐,是以仙长不必如此拘谨。”
解丹书摸了摸下巴:“不知苏大公子与二小姐兄妹手足之情如何?”
绿珠如实答道:“公子小姐自小不睦,势同水火。”
“哦?”解丹书挑眉:“却不知为何?”
绿珠摇头:“奴婢这就不知了,许是二小姐太过娇纵蛮横,看谁都不顺眼。”
见问的差不多了,解丹书退了两步,同剩下二人低声道:“待会也去会会这二小姐。”
沈瑾、谢软点头。
不过多时,木构朱漆,粉墙黛瓦的花厅映入众人眼帘。
一整排落地长窗上,冰裂纹、菱花格的窗棂折射出淡淡华彩,瞧着便价值不菲。
当然,瞧着也是不隔音的。
“砰!”
茶盏碎裂的声音从里面炸开。
外面的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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