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后记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一手持长矛弟子不苟言笑道。
听了这话的解丹书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解丹书:
“道友,我只是来面壁思过的。”
不是真的来唱铁窗泪的啊喂!
七日光阴转瞬即逝,今天是解丹书离开思过崖的时间。
那弟子神色一本正经:
“你犯事没。”
解丹书一脸蛋疼:“……犯了。”
弟子点点头:
“那不就得了,出去后记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解丹书面无表情指了指身前:
“那你倒是解开禁制。”
那弟子怔了怔。
下一瞬,他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说你怎么赖在这里不走,我还以为你想聆听我的教诲。”
“不过你还想听其他的倒是没有了。”弟子略微憾然的摇了摇头:
“年轻人,你也是个文盲吧。可惜我就背了这一句,没法教你更多的。”
不生气不生气,你一定能战胜心中的魔鬼。
被打上文盲标签的解丹书在心中安抚自己。
似乎是回忆起什么伤心往事,那弟子一脸忧郁的45°仰望天空:
“这个人呐还是要多读书,读书多了之后呢,书就读多了。”
“书读多了呢,书就读多了。”
解丹书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面前这人扔下思过崖的冲动,尽力憋出了一个礼貌又不分寸的微笑:
“这位道友,我师父喊我回家吃饭,可以快点放我走吗。”
解丹书紧捏剑柄。
她觉得自己再跟这人聊两句,真的会忍不住干一件回去唱铁窗泪的事情。
忙着唠嗑差点忘记正事,那弟子连忙掐诀:
“你看你,都怪你跟我聊天,差点耽误出狱时间了。”
金色的符文法阵在解丹书眸底跃动。
她歪了歪头问:
“这是二长老设下的禁制?”
弟子调动灵力的同时点头:
“对。”
这二长老说来也是个传奇。
他自幼天资卓绝,入宗修炼后实力更是傲视群雄。
不消几年便打遍青云宗无敌手。
那修炼速度令一众同门望尘莫及。
后来他下山游历,许多故事至今为人津津乐道。
什么扶老奶奶过马路的事情自不必细说。
三百年前,他拎着那把“明光剑”在修真界一战成名,誉满九州。
二长老当时一度被评为“最能让青云宗光宗耀祖”之人。
许多人慕名拜入青云宗,那偶像效应,直接拉爆了青云宗当年的招生办。
艳煞其他宗门。
持矛弟子转头想去看解丹书眼里流露出的赞叹。
虽然几百年过去,二长老的事迹早已是老生常谈。
但每每提及他,青云宗弟子少不了一番“与有荣焉”的模样。
可不知何时,解丹书已至前方,看不清神色。
持矛弟子心底不住嘀咕:
这人还真赶着回去吃饭。
金色法阵上的符文如水波般荡开。
他打着哈欠摆摆手:“你可以走了。”
解丹书松开握住剑柄的手,回头笑道:
“多谢。”
长矛弟子不知从哪抽出一张白色丝绢。
他神色哀切,佯装抹泪:
“在外边记得别犯事儿,有空回来坐坐!”
小腓才睡醒便看见这一幕:
【这思过崖怎么招了个脑残】
解丹书笑容有一丝龟裂,朝那弟子道:
“不了,我再也不想来这鬼地方了。”
说罢,她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头也不回跑了。
那持矛弟子望着他的背影,凄惶的甩了甩白帕:
“还回来吃饭吗~”
“沈师兄?”
一道声音自他身后响起。
持矛弟子转头的同时,行云流水的将自己的手绢揣好,一脸自然:
“陈师弟,你终于来了。”
头绑黄色发带的少年神色似乎有些困惑:
“你方才是在和谁道别?”
“啊?啊这个嘛……”持矛弟子将长矛眼疾手快的塞回少年掌心。
他眼神游离的挠了挠鼻子:
“没人,没人,你知道我平时也喜欢自己跟自己叽里咕噜说话。”
陈师弟目光略微迟疑的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白衣人:
“当真?”
沈师兄点头如捣蒜:“当真。”
话虽这么说,但陈师弟眸中还有些许怀疑。
沈师兄当即不乐意了。
他跳起来指着面前人的鼻子:
“陈师弟,你方才偷溜去和情缘打视频通话,把我晾在这里的事情我可没忘!”
孔子他老人家曾经说过,当别人怀疑你的时候,你可以攻代守。
沈师兄觉得自己真是聪明绝顶。
果不其然。
提及情缘,陈师弟面色有些赧然。
沈师兄怒指那把长矛:
“擅离职守就算了,还把你那铁疙瘩扔给我,你知不知道有多重!”
陈师弟羞愧的低下了头:“师兄对不住……”
“知道就好。”沈师兄没好气的哼了哼:
“自己旷工这么久,还反过来指责我自娱自乐。”
陈师弟将头埋得更低,脸色宛如一熟透的红苹果:
“对不住师兄,是我的错,今天本就是你出狱的日子,我还让你等了这么久。”
说着,他从伸手往前一递:“这是师弟的心意,还请师兄笑纳。”
只见一枚中品灵石赫然躺在陈师弟手掌心。
沈师兄一只眼睛站岗,一只眼睛不住的往这边瞟。
“咳,这还差不多。”他出手迅如奔雷,一眨眼,中品灵石已收入囊中。
沈师兄做完这一切,拍了拍陈师弟的肩膀:
“师弟,师兄也是个上道的人,今天你擅离职守的事情我是不会举报的。”
“多谢师兄!”陈师弟的眼中饱含热泪与感激:
“我这就打开禁制放师兄出狱。”
沈师兄摆摆手,一副深藏功与名的世外高人之状:
“不必,你知道我早就学会怎么解开这阵法。”
话落,他手上飞速结印。
陈师弟看他自己来,点了点头。
沈师兄这些年是是思过崖的常客,在思过崖熟的跟回家一样。
守崖弟子平时打开禁制并不会避讳旁人,沈师兄旁观的次数多了,自然也学会了怎么解开禁制。
但见他娴熟掐诀,那金光一闪,符文向两边游去。
沈师兄挥了挥手,心态良好:
“下回见。”
陈师弟嘴角抽了抽。
常人都对思过崖避之不及,他却欣然赴之。
虽然陈师弟早已对这位师兄的颠症接受良好,但有时真的会忍不住想到:
沈师兄的脑子真的没问题吗。
沈师兄可不知道师弟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再这么聊下去,指不定哪句话就暴露他私自放人的行径。
到时出狱无果,反倒又要下崖底去唱铁窗泪。
沈师兄风驰电掣的溜出了思过崖,一身冷汗被微风吹拂。
方才那师妹本就是到了出狱的时间,他良善之心发作,不忍其和自己一同等待守门的弟子,便提前放走了她。
说到底,他有什么错!
他悠悠长叹:
“这个世界对待热情的人,还是太坏了。”
沈师兄绝不承认自己其实只是单纯想过一把当守门弟子的瘾。
“解丹书,我要与你同归于尽!”
“没大没小,喊师姐!”
那女声有点耳熟。
沈师兄不禁抬头往前望。
这一看不打紧。
沈师兄倒抽一口凉气,脚步吓得后退半分。
他掏出灵简,对准前方那对互掐的人就是一顿猛拍。
在即将发出去的最后一刻,沈师兄绞尽脑汁填了个配文:
——人形直升机,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一炷香前。
解丹书前脚离开思过崖,正哼着歌,悠哉悠哉的往自己洞府走去。
那石床每日硌得她浑身酸痛,她无比想念自己香香软软大狗窝。
回去定要好好休息一番。
解丹书如是想着。
直到一把浑身上下镶嵌着宝石珍珠的长剑拦住了她。
歌声戛然而止。
解丹书的眼皮跳了跳。
“师姐。”
身着银线滚边金色长袍的小少年持剑横档在解丹书身前。
他那略微竖瞳的眼眸盛满了怒火。
解丹书艰难的把视线从闪烁着华彩的宝石转移到这少年身上。
他肩膀上做装饰用的赤金羽毛迎风飘扬。
整个像只肥美的小黄鸡。
解丹书如是想着。
“师弟,喜欢御姐吗。”
她吹了个口哨:
“我刚从牢里放出来。”
凤逸尘先是一愣。
随后,他仿佛意识到自己被调戏了。
凤逸尘咬牙,一剑甩了出去。
解丹书身影轻飘飘往旁一靠,榴红的衣袂翻飞。
“砰”!
身后的大树被拦腰斩断。
解丹书回头一看,挑眉:
“你要谋杀师姐我吗。”
凤逸尘脸色铁青的举起灵简: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解丹书扫了一眼那几个标题,不禁有些心虚:
“英雄救美……很好啊。”
凤逸尘拳头一紧,差点把新买的灵简捏碎。
他磨着牙,一字一句道:
“偷、鸡、贼。”
解丹书摸着后脑勺装,神色无辜又不解:
“什么偷鸡贼,我怎么不知道。”
完蛋了,借用身份被正主抓了个现行。
解丹书在内心拍大腿。
她本来是算好了时间。
这小师弟回凤族探亲,明明还有段日子才能回来,自己还有机会让那头条沉淀下去。
现在好了,计划赶不上变化。
谁曾想他提前回来了。
凤逸尘怒不可遏又斩出一剑:
“我凤族皇子的名声全让你给毁了!我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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