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糖走了,顾子安和萧承平消沉了好一段时间。
萧承平看着冷若冰霜的一个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但是他其实非常的重情义。一只陪伴多年的灵犬寿终正寝,他也要写祭文怀念。
所以顾子安其实很不敢去想,当初他杀了萧卓,萧承平一下子失去了两个很重要的人,究竟有多么难过。偏生那时候,他是最不能难过的人,他振作起来,必须继承他爹的衣钵,用年轻的身体扛起一个顶级宗门的压力。
萧承平习惯用忙碌代替心中的忧思和郁结,相比之下,顾子安则整天游手好闲,热衷于在萧承平办公的时候见缝插针地进行各种骚扰。
这是顾子安第三十一次伸手去摸萧承平的屁股,过了这么多年,他这点无关痛痒且无伤大雅的小癖好始终无法改变。
他就喜欢看萧承平这种清清泠泠的人白净从容温文尔雅的脸上因为自己出现一些大相径庭的反应,诸如薄红、愠怒、羞涩、包容……
萧承平色厉内荏地看着顾子安,放下公文,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师兄,你这样子,我哪里还有心思看公文?”
顾子安见势不对就想溜走,萧承平岂能当他如愿,他抓住顾子安的手,掌心贴合五指相扣,将顾子安带到身侧,扶住顾子安的腰,说:“师兄,既然你闲着没有事情干,那和我一起看公文吧。”
顾子安说:“成,那我看看你在忙什么。”
萧承平摊开一张巨大的地图,赫然是四海九州山川水脉的布局,上面星罗棋布地排列着许多宗门。
顾子安说:“现在怎么有这么多宗门了?诶,纵情宗,你看,这么一个小破宗门都能上去,你这地图很详尽嘛。”
萧承平说:“这是加入仙盟的宗门,大大小小三千多个。本次盟会,他们基本都来了,师兄,你知道他们为何而来吗?”
顾子安说:“灵石。”
萧承平在顾子安的嘴唇上蜻蜓点水地亲了亲,说:“师兄真睿智也,这都知道。”
顾子安得了美人香吻,心里甜丝丝的,飘飘然道:“那是当然……”
顾子安享受着萧承平崇拜的眼神,没想到这崇拜一发不可收拾,美妙居士竟然也难得脸红,学会了谦逊,说:“唉,哪有这么聪明?我醒来之后,被忽悠进了一个名为纵情宗的宗门,那个宗主就是为了凑齐宗门人数,好在盟会中得到灵石。”
萧承平说:“曾经我以为,天渊对所有修士开放,按需获取灵石,世间将不会再有贫富的差距,也不会有斗争和不公。但是我想得太天真了。没有加入仙盟的人疯狂地想加入,加入仙盟的人疯狂地阻止别人加入。因为灵石始终是相对有限的,人越少,每个人分得越多。而且,灵石并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得到的。”
顾子安说:“这就是人性吧,谁也没有办法。”
萧承平道:“天渊秘境凶险万分,灵石贮藏在深处,需要开发挖掘,定元关氏是距离天渊最近的宗门,人力物力财力他们付出得更多,就想收获更多。他们不想加入仙盟,这样的话,他们挖多少就得多少。”
顾子安说:“那怎么行呢?天渊又不是他们的。”
萧承平说:“你说对了,好多人都是这样想的。定元关氏是天生的商人,我邀请他们加入仙盟,他们知道是灵石的缘故,因此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挖灵石,而是开饭店酒楼客栈,贩卖挖掘灵石需要用到的工具,他们有几条很完整的链,也没有同行竞争,价钱开得很高,不少单打独斗去挖灵石的人一无所获,而定元却赚得盆满钵满。”
顾子安说:“可真有本事,不过他们如此看重身外之物,想必道心不净,很难飞升。”
萧承平说:“他们不求长生不图飞升,只图今生今世富贵荣华。”
顾子安:“……”这么直白,倒让人不好再说什么了。
顾子安说:“人各有志罢。萧承平,其实我一直都没有想清楚一个问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这无可厚非,人与人彼此之间似乎还应该相互尊重和祝福。但是……如果是这种,各走各的路,但是他走他的路,会挡了你的路,你该怎么办呢?”
萧承平反问:“你该怎么办呢?”
顾子安讪讪:“你问我?我之前不是一直霸道蛮横吗?他的路当了我的路,这就是他的过错,我会一脚踹飞他。”
顾子安和萧承平心知肚明,岂止踹飞,踹飞一次对方还会回来继续挡路,只有……死人不会挡路。
当初怀宁和商云都以为对方挡了自己的路……那些年真的是乌烟瘴气明枪暗箭血流成河一言难尽不堪回首。
顾子安说:“可是我发现,那样真的不能解决问题。”
萧承平道:“最好是双方都做出妥协,达成一个微妙的平衡。”
萧承平曾经认为世界非黑即白,但是在天渊白沙境里面差点被日光晒死之后,他就再也不这样想了。世间需要白,也需要黑,更需要黑白交界的阴影,让人暂时获得喘息,那个阴影就是一种妥协和平衡。
顾子安毫无形象可言地躺在萧承平的腿上,手里举着一卷公文,那些字在他的眼睛里逐渐变得歪歪扭扭,时而看得见时而一片黑暗。
“宗主。”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响起。
顾子安一个激灵,垂死梦中惊坐起,摸了摸嘴角,还好没有流口水,不然丢死人了。
萧承平的声音稳重庄严:“长白长老,你说。”
长白?
顾子安看到一个蓄起一圈小胡子的男人,长白的目光在顾子安脸上停了一瞬间,说:“有人在暗查美妙居士。”
当顾子安从长白口中得知有人在暗查自己时,只觉得岂有此理!
多年后,一心想要进步的长白终于熬出了头,如愿当上了商云长老,作为明熠尊者的得力干将而名扬四海,昔日叱咤风云的美妙居士却寂寂无名。
顾子安:“有人查我?何须用查?难道有人还不知道我美妙居士的大名?”
长白:“……”
萧承平咳嗽了一声,说:“长白长老,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长白此人喜欢权力,也愿意操劳做事,那就永远有忙不完的事。
长白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没等到顾子安的揶揄调侃。
顾子安不由得感慨:“还真是沧海桑田呐,长白……我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了。”
萧承平乜了他一眼,说:“你少占他便宜。”
萧承平额头上突然冒出豆大的汗珠,他的手放在胸前,竭尽所能地压抑痛苦的喘息。
萧承平垂着眸,睫毛因为剧烈的疼痛而簌簌抖动,脸色惨白如纸。
顾子安急切地问:“你怎么了?”
“别,别靠近我!”萧承平的衣服全湿了,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
眼前这一幕似曾相识,昔日顾子安无情道心濒临破碎之际,约莫也是这副的痛苦脆弱的光景。
顾子安笃定地说:“你的道心真的无了吧,在很早之前就有了端倪。”
“是、是么?”萧承平的眼前一片黑暗,黑暗中有群魔乱舞。
曾经他做噩梦,里面也有妖魔鬼怪,后来是顾子安用那难以形容的诡谲嗓音驱走了梦魇。顾子安走了,梦魇也回来了。
萧承平无数次唾弃曾经的自己,为什么非要逞能,为什么不肯服软,为什么非要拼个鱼死网破?
顾子安想了想说:“蔚白风雪地,你我都想把对方送走对着跪,双双被雷劈,雷劈之后,你在某一个瞬间突然就变得痛苦和虚弱了。我想想契机是什么。”
萧承平的心在颤栗,那一次,是顾子安第一次主动吻他,他喜不自胜,有那么一瞬间想将所有的东西都抛之脑后,就算世界就此毁灭,他也要和这个人亲吻拥抱到最后一刻,那疯狂的偏执的想法,萧承平至今记忆犹新。
萧承平嘴硬:“那就是因为我被雷劈所以才会虚弱。”
顾子安悠然摇头:“不,不是,我记得……我当时嘴皮痒吻了你。”
那像是一个不太美妙的开端,拦住洪水的闸口豁了这么一道口子,决堤只是时间问题。顾子安也曾埋怨过萧承平的恶意引诱,若非如此,他的道心不会破碎,但是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克制不住地喜欢这个人。
顾子安的手捏了捏萧承平的嘴唇,原本苍白的嘴唇因为揉捏出现了一点血色,薄唇轻启,无声邀请,像是一朵等待采撷的花。
“就像这样。”
顾子安俯身吻了上去。
唇瓣相贴的一瞬间,顾子安的心脏异常活泼,入骨的酥麻和愉悦从相贴的嘴唇传至四肢百骸,血液奔涌,为之痴狂。
他是如此的喜欢这个人,曾经因为无情道心,再三远离,再三隐忍,再三克制,现在道心碎了,他也就没有什么忌讳了。
顾子安撬开萧承平的嘴唇,含住了萧承平的舌尖,用力地吮吸,白槐花变成了艳桃花。
顾子安的手搂紧萧承平的腰,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如此稀罕一个人,稀罕到就算这个人因为许多可说不可说的苦衷捅过自己几次刀子,他也甘之若饴。
顾子安埋在萧承平的头发里面深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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