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划开系统光屏，飞速买了两片退热贴和一小板退烧药，剥了一粒塞进他手里，又撕开退热贴的包装，抬手啪地贴在他额头上。

嬴政被她这一连串动作弄得一愣，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粒白色的药片，又抬手摸了摸额头上的退热贴，那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眯了一下眼。

他也知道自己如今已经生病了，不能逞强，便把药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芈瑶松了口气，嬴政已经朝殿外扬声道：“来人。”

两个低着头的宫女快步走进来，看见满案凌乱和那张乌木案面上未干的水痕，脸腾地红到了脖子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她们匆匆上前替芈瑶收拾衣袍，手忙脚乱地把散落的奏章拢回案上，目光躲闪得不敢往那张湿漉漉的案面多看一眼。

芈瑶自己也红着脸被她们搀着站起来，低头系着散开的衣带。嬴政倒是面不改色地坐在那里，额头贴着退热贴，端着半杯温水，看起来颇有些滑稽。

不多时，夏无且提着药箱匆匆赶来了。他替嬴政把了脉，又看了看他额头上那块方方正正的退热贴，嘴角抽了一下，但识相地没有多问，只低头开了一副清热退烧的方子。

药方写好递过去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抬眼看了一下芈瑶，又看了一眼嬴政，清了清嗓子，低声道：“王上，王后……臣斗胆多一句嘴。病中还是要节制些，不宜过度……劳神，还是先养好身子要紧。”

嬴政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难得地偏过头去，耳根浮起一层极淡的红。芈瑶被他那句话闹了个大红脸，恨不得原地挖个洞钻进去。

她瞪了夏无且一眼，对方赶紧把药方递到宫女手里，低眉顺眼地退了出去，退到门口的时候肩膀还轻微地抖了一下，分明是在憋笑。

从此王上和王后的感情又好了起来，倒是让那些盼着芈瑶失宠的人大跌眼镜。

*

而另一边，产房里的血腥气浓得散不开，混着草药和热水蒸腾的雾气，呛得人喉咙发紧。

嫪毐推门冲进去的时候，赵太后正半靠在榻上，脸色白得像一张浸了水的纸，额角还沁着细密的汗珠，可那双凤眼依旧挑着，带着一种被透支了力气却不肯服软的锐利。

两个嬷嬷各抱着一个襁褓站在榻边，孩子刚哭过一阵，此刻正安静地睡着，小脸皱巴巴的。

嫪毐几步扑到榻前，伸手就要去碰她的脸：“辛苦你了，我们的孩子……”

啪。

赵太后反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力道不大，她此刻连抬手的力气都是攒出来的，可那一声脆响在安静的产房里格外刺耳。

满屋的宫人齐刷刷跪了下去，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嫪毐偏着头站在那里，脸上浮起一层薄红，那点讨好的笑也僵在了嘴角。

“我的孩子，”赵太后收回手，闭上眼喘了一口气，声音又哑又冷，“可不是你这个来者不拒的阉人的孩子。”

嫪毐的嘴角抽了抽。

这一巴掌不痛，可她当着满屋人的面提那件事，当着这些奴婢的面，把他那层皮剥得干干净净。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蜷了一下，又松开，脸上重新堆起笑来，伸手去接嬷嬷手里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额角的汗和脖颈上的血污，又绕到她身后，替她揉按太阳穴。

赵太后没有再推开他。她确实也推不动了。

那双修长的手指按在她额角上，一寸一寸地揉着，她绷紧的肩颈慢慢松下来，脸色也缓和了些，眼皮渐渐沉了。

她困了，生孩子耗光了她所有的力气。

嫪毐朝乳母使了个眼色，乳母们悄无声息地抱着两个孩子退了出去。

殿里只剩下他和一个睡着的人。

嫪毐的手还在她额角上揉着，动作没有停，目光却慢慢移到了她闭着的眼睛和那截细长的、露在锦被外面的脖颈上。

他已经不是长信侯了。

那一剑之后，他成了庶人，一切爵位、封地、体面，全没了。他如今活着的唯一依靠，就是赵太后。

可他偏偏在那件事上失了所有，连赵太后最爱的乐子都给不了她。幸好她怀着身孕，就算欲壑难平也一时找不了别人。

于是他学会了别的法子，学会了用玉石承欢在她膝下，学会了主动把鞭子递到她手里求她抽打自己来讨她欢心。

那些时候他跪在地上，背上和股间火辣辣地疼，脸上却要堆着笑，嘴里说着奴家该死、奴家伺候不周之类的话。

这样想着，他的目光慢慢移向赵太后的脖颈，那么白，那么细，皮肉下面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他的手慢慢移上去，指尖贴着她的颈侧，顺着那道弧线往下滑。

只要一用力，掐住，几个呼吸之间，一切就都结束了

这个把他当狗使唤的女人，这个让他连男人都做不成的女人……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然后他松开了。

指腹轻轻按着她的后颈，继续揉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的另一只手从她颈侧绕过去，无声无息地，从她的发间抽出一根细链子，链子上挂着一枚小小的铜钥匙，他把它无声无息地取下来，攥进掌心。

赵太后在睡梦中轻轻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没有醒。

嫪毐又跪着等了许久，等到她的呼吸彻底沉下去，才慢慢站起身。

他走到殿内东侧的墙壁前，指尖摸到一处极不显眼的暗格，将铜钥匙插进去一转，咔嗒一声轻响，暗格弹开，里面是一只描金木匣。

他打开木匣，匣子里静静躺着一枚白玉螭虎钮的玉玺，在暗处泛着温润的光。

太后印玺。

他把那枚印玺拿起来，掂了掂分量，然后慢慢攥进掌心，闭上了眼。

*

祭礼之日，大雪纷飞。

雍城外的祭坛依山而建，巨石垒成的高台在漫天飞雪中巍然矗立。山上山下立满了身穿全副盔甲的秦军将士，黑甲如潮水般铺展到目力所及的天际线尽头，手中的戈矛在灰白的雪幕中泛着森然的寒光。

族庶长站在祭台下方，白发苍苍的老人身披玄色祭服，双手捧着一卷长长的祭文，声音苍老而庄重地响彻山谷：“吉时已到——”

旗帜在风中猎猎翻卷。数万将士齐齐挥动手中的武器，朝天空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随后将士们齐声唱起了祭歌，苍凉古朴的调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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