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祖父……”
池逸耳朵灵,听见尉迟镜的声音,忙挣脱出程琮的桎梏,一把推开程琮,他抹了抹嘴,与同样茫然的程琮对上眼。
却见这鸟丝毫没有慌乱的迹象,哪怕被池逸推开,他也只是悠悠整理着衣裳。
池逸这时才发觉,程琮的头发没有变回短发,而是梳成高马尾垂在身后,那两撮红蓝毛则依旧晃眼。
不过瞬息,尉迟镜怒气冲冲进来屋子,二话不说就要来揪程琮的衣领,程琮一记眼神甩过去,尉迟镜欲言又止,他忿忿收回手,表情脏得可以骂人。
“我让你照顾乖仔,不是让你这么照顾!”尉迟镜翻了个白眼,他转瞬又换了副表情,上前扶住池逸,“乖仔啊,这死鸟有没有欺负你,如果欺负你了就跟祖父说啊,你现在刚醒,可能会有点眩晕,还有没有觉得不舒服的地方?”
尉迟镜此人在女儿面前喜欢端着架子,但私底下又是个碎嘴子,一说起来便没完没了,池逸一一应着,笑说自己没事。
倒是程琮先不耐烦,他抱着手瞥了眼尉迟镜,兀自坐到桌前倒了杯茶递给尉迟镜:“你怎么忽然来了?”
尉迟镜气急反笑:“这是我宅子,我怎么来不得?”
“段兰怎么没来?”程琮又倒了一杯,轻轻吹了吹热气,递给池逸后,他神色严肃。
尉迟镜扶额:“管那么多?”
程琮垂着眼,抿了口茶:“我方才,察觉到宅子里多了其他气息。”
池逸也看向尉迟镜,尉迟镜叹了口气,他道:“小七,你还记得你体内的种子么?”
池逸皱起眉,身子不由前倾:“记得,祖父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今天有位客人登门拜访,它为神木所化,我们想着,或许它对这种子有熟悉,阿兰让我来看看你醒了没,若是醒了,我们带它过来昭苑替你瞧瞧?”
池逸方想答应,又听得程琮插话:“早不来晚不来,池逸体内的种子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现在才想起?”
尉迟镜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那神木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能遇到它就是缘分。”
池逸听罢,旋即披了衣裳下床,尉迟镜一惊,忙道:“乖仔你干啥呢?”
池逸道:“既然它身份如此重要,哪有让它见我的道理,我现在好多了,我跟着祖父去就好。”
尉迟镜抿唇思索,觉得池逸说得也对:“走吧。”
临走时,他看了看程琮:“玄鸟,你也来吧,说不定你们认识呢?”
认识?程琮歪着头,在脑海中思索认识的神木所化的故人,一道身影模糊出现在他的印象中,他的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们随着尉迟镜从昭苑绕路到回廊,廊下挂了一串风铃,清风拂过敲出叮当铃声,又穿过一扇月洞门,方才来到堂屋中。
堂屋门前栽了两丛翠竹,绿茵满堂,颇有意境,堂中各置八张檀木太师椅,椅上安了软垫,最前面的软垫隐有破损,堂上方桌置了尊青羊鼎,抬头可见匾额高悬:神枢鬼藏
而段兰就端坐在一方太师椅上,她难得没露出那慈祥的神态,她端起茶盏轻抿茶汤,动作放松却又处处显出姿态,琉璃茶盏被她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似察觉到了什么,眉眼间也不自觉流露出些许笑意:“久等,他们来了。”
池逸几人甫一进屋,便见堂中坐了两人,段兰端坐在上,一侧坐了位女子,那女子头编鱼尾辫垂到胸前,一手扶着檀木把手,翘着二郎腿,身着青绿袍服。
她听见门口的脚步声,悠悠转过头,目光随意揽过几人,却在池逸与程琮的身上停留了一瞬。
段兰先站起身为他们介绍:“这位是怀忧大人,池逸,过来问好。”
池逸乖巧地走过去,同眼前的人打了招呼:“您好,我是池逸。”
她点了点头,旋即眯起眼:“段兰同我说,请我帮个忙?”
池逸颔首:“是,我体内有个不属于我的东西,但我们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又有何用途,不知您是否认识?”
“哈……”
怀忧放下腿,干脆利落站起来踱步到池逸的身边,程琮不由按紧了腰侧。
怀忧歪着头打量着池逸:“真有意思啊。你体内有这东西,你有什么感觉么?”
池逸想了想,看向面前的人,如实道:“实不相瞒,过去有几年我曾因为它陷入了梦魇。”
“看来你意志力还蛮好的嘛。”
怀忧像个天真的孩子般,她笑了起来,其余的人皆神色严肃。
“怀忧大人……”
尉迟镜皱眉,上前想说什么,却被段兰一个眼神喝退,尉迟镜只得作罢。
“怀忧大人,您的意思是?”
池逸咬着唇,他看不懂这个叫做怀忧的人在想些什么。
却听怀忧上下嘴皮子一碰:“阿莱耶。”
池逸的瞳孔骤缩,脑海深处的记忆翻涌上来,那时在梦魇中,他与魇师对话时,魇师也曾说过阿莱耶。
怀忧双手抱胸:“我可以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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