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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洞房

“原来是你。”

那道人影转过身来,将幼童讶异与一闪而过的惊喜统统纳入眼底。

池逸抿了抿嘴,眼前的人身着古服,虽束马尾,可头上的两撮红蓝毛实在惹眼,他想答应,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竟无法发声。

瞧着幼童的慌张,那人轻笑一声,他将垂来身前的发丝甩到后头,俯身弯腰捡起地上的纸飞机,一步一步朝池逸走来。

他为何会在这?又为何穿着如此怪异?

池逸还未来得及深思,却见程琮与自己的距离愈来愈近。程琮的嘴边还噙着笑,奇也怪也,这厮平常笑得假惺惺,可偏偏这时的笑多了几分宠溺。

池逸没来由烧得慌,他低下头决意回避程琮的视线。忽地头顶传来绒绒触感,他一怔,抬头,程琮好笑般揉搓着他的脑袋。

池逸只觉又羞又恼,刚要开口,手上却被人塞了个什么东西,池逸咽下未尽的话语,程琮将那纸飞机塞到了他手中。

池逸抬眼,恰迎上程琮朝他歪头一个wink,随即手上发力,将池逸推了出去:“快回去罢!”

回去?去哪?这不是他的老宅么?

可下一刻,待他神色恢复清明时,他不在老宅,更不在那棺材中了。

他被放在了一个轿子里。

池逸蹙眉,他低头,却见怀中还有一架纸飞机。

方才竟不是梦么?

池逸讷讷道:“系统,电我一下。”

系统依言照做,随即便听得池逸微微倒吸了口冷气,池逸叹了口气:“好像也不是梦。”

“宿主,咱们好像有点危险。”系统温馨提示道。

池逸回过神来,方才打量起周遭的环境:轿子里外皆蒙红布,他背靠软垫,面前悬一铜镜,镜中照出他的容貌。

池逸凑上前望,却更为惊诧,那铜镜中照出的人身着大红嫁衣,面覆脂粉,口涂唇脂,头戴花树钿钗冠,衬得人华丽富贵。

池逸心中纳闷,他分明是短发,如何有那么多头发戴珠翠,他不信邪似的往背后摸了摸,可霎时瞳孔骤缩,他竟成了长发的样式,这里果然古怪!

外头唢呐震天响,池逸掀开轿帘,外头雾气阖闾,前后四个纸人戴着瓜皮帽抬轿,剩下的纸人开路的开路,抬嫁妆的抬嫁妆,等等,自己哪来的嫁妆?

池逸还没惊愕完,又瞥见轿外的纸人提了盏灯笼,白灯笼在夜色中摇曳,衬出纸人脸上两团红粉,纸人似有所觉,僵硬地扭过头来,正正对上池逸全无所觉的脸。

池逸火速将轿帘放下,闭了闭眼稳定心神,这才开口问道:“系统,瞧瞧外面是什么情况,这些东西要把我送去哪?”

系统应下,没一会儿,又道:“宿主,这荒郊野岭的,但隐约瞧见前面有个骑马的人,应当是接亲的新郎。”

池逸闻言,方想掀帘,想起那瘆人的纸人,手堪堪缩回,兀自托着下巴分析:“李拥雪把我们弄到棺材里,棺材却又带我们回到了老宅,你刚才也看到了程琮吧?说不定,一切都是幻象,程琮也是捏造出来的幻象。”

系统若有所思:“好像也是,那会不会现在也是幻象?”

池逸点头:“我觉得有可能,先按兵不动,看看那要娶亲的新郎是人是鬼!”

他眼神晦暗,用力一拔,从那满头珠翠中拔了个簪子捏在手心,若有何不测,拿个簪子总也得拼个鱼死网破。

纸人的唢呐吹了一路,行到一处府邸,却是停了下来。

池逸坐在轿中,纸人将轿子轻手轻脚落了地,他猜想,应该是到了地方。

他听见了脚步声,脚步声离轿子愈来愈近,他忙将纸飞机塞进袖里,从一侧抓起盖头盖上去。

不多时,一只手探开车帘,朝池逸摊开。

因着盖头遮挡了大部分的视线,池逸只能隐约窥见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竟不是纸人?池逸心想。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将自己的手递过去,由着他牵过自己下了轿。那人的触感竟也是人的肌理,毫无纸人的冰冷,甚至还有着掌心的温度……

池逸思索,又想起系统说的喻家,他愈发觉着眼下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和喻家脱不开关系!

池逸方站稳,又听得身旁的人低笑一声,他眨眨眼,竟觉得声音耳熟,可心中的忐忑压过了一丝疑虑。池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只担心那“新郎”会不会察觉出任何不对的地方。

那人一只手牵着池逸,另一只手却不安分,探过来,池逸想往后躲,又生生忍住。那手也未多加动作,只是替池逸理了理盖头,想揉揉他的脑袋,可手刚触上来,旋即收了回去。

池逸一头雾水,还是礼貌道:“多谢。”

系统想说些什么,但到底还是闭了嘴。

忽听得吱呀声响,宅子的大门打开了里头的热闹,像寻常的婚礼宾客们交头接耳,一道尖锐的声音自门后传来:“吉时已到,新娘子新郎官进门拜堂罢!”

那人小心翼翼牵着池逸登上楼梯,跨进宅里。池逸因着视线受阻,他垂眸,只见地上的红绸似血般鲜艳,延伸到盖头外的天地,他看不见,便只能依着牵他的人走。

也因着看不见,于是周遭的议论便纷纷入了耳。有的说,这新娘好福气,嫁了个俊俏的公子,也有的说,沾了那位的福,才能来这一场婚礼。

池逸侧耳听着,却未听到什么有效的信息。那位是哪位?李拥雪又去哪了,这个新郎究竟是什么来头?

许是新郎官的来头实在过大,他们穿过这长长的红绸,每行至一处,那处的纸人声便戛然而止。

池逸觉得古怪,尚在思量,便觉身边人站定。

要拜堂了。

池逸垂眼,可旁边那位还没有松手的意思。池逸轻咳一声,从那人手中挣脱出来,那人一愣,终究未说话,只由着池逸抽开手。

这堂里坐的站的都是纸人,太师椅上放了两个空名牌位,分明喜庆的红色,却在暗色中染上几分诡谲。

若池逸此时掀开盖头,便能发觉堂中的纸人皆蒙了眼,民间常说,这些东西蒙了眼,便会乱了心窍,叫他们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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