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棠不能理解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和人体的自愈能力。总之很神奇的,他以为已经烂掉的地方,痊愈得挺好。
他被谢珏捏在修长灵活的指间:“有哪里疼吗?”
白棠已经变成了红棠,他声若蚊蝇地哼哼:“不……”
不要再捏了,再捏就……
唉,来不及了。
谢珏摸小狗脑袋似的又抚了两下,点头:“确实恢复得不错。”
被摸了脑袋的小狗很兴奋,支棱着站得笔直,不肯趴下。
红棠绝望闭眼,想死。
谢珏不让他装死,扶着他侧躺:“这边也要检查。”
那边为什么也要检查!红棠刚想炸毛,又萎掉。
那边虽然没挨鞭子,但……确实也烂掉了。
这副破烂身子,除了脸,就没一个好地方。
“怨我吗?”谢珏问着,指尖隔着橡胶手套,在新生的花瓣外沿轻轻按压。
花朵受到刺激,颤巍巍地缩了缩。
红棠咬着唇瓣,眉心紧蹙。
魂淡,干嘛要在这种时候,问这种问题啊!完全不想出声好吗?
可他又怕男人伤心,只能强撑着回答:“不怨。你又不是针对我。你也不知道,他会变成我。”
“放松。”谢珏说。声音里隐有笑意。
红棠没转过来弯儿:“什么?”
谢珏的指尖压着他:“这里。我要检查功能是否正常。”
红棠“嘭”地,又变成了紫棠。
他努力放松。
然后就感觉到,谢珏戴着医用手套的手指,滑了进去。
肌肉本能地猛然收紧。
“别紧张,放松。”
对方清淡正经的语气,让紫棠愈发七窍生烟、无地自容。
他放松不下来。
谢珏也没强求,开始用指尖向四周轻轻按压测试。
紫棠咬得紧紧的。
像是不想放男人离开。
他感觉自己快要爆了。
所幸男人及时收手,结束了指检。
“恢复得不错。”
紫棠当自己已经爆掉,是朵死棠。
谢珏又捞起他的小腿,从他的脚心,一路向上轻轻揉捏、按压,问他有没有知觉。白棠说没有。
谢珏每问一次,白棠的情绪就消沉一分。
皮肉能再生,但神经断了,是连这个世界的医疗技术,也是没有办法的吧。
白棠又想砍号重来了。
“别灰心,等做完腺体移植,一切都不再是问题。”谢珏说。
白棠一字一句:“腺体移植?”
谢珏笑着点头:“你现在比较虚弱,不适合动大手术。再好好修养一周,最多不超过两周,应该就可以了。”
其实再养两周,也好不到哪里去。现在的治疗,治标不治本。没有腺体调节,这副躯壳的内里,在加速腐坏。
20天,不过是个权宜之日。
是□□残命赌一把,迎来新生,亦或,死在手术台上。
还是,等死。
这种沉重,谢珏不会压给白棠。他只需要白棠相信,有希望。
希望,是绝症的灵丹妙药。
-
白棠赶谢珏去上班。
身为乱世之中的一城之主,怎么可以儿女情长至此!
当然,真正的原因,是全身检查后,他实在没脸面对谢珏。
脸皮得多厚!心得多大!才能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
他脸皮没那么厚,心也没那么大,还卧床不起没处躲,所以只能赶谢珏。
谢珏也很想知道,这个状态的白棠,精神状态如何。
躲在书房观察了一日,见白棠完全没出现发病迹象,第二天,谢珏便去了行政公署。
有些事务,确实只能在公署办。这些天来,已经积压了不少。他得尽快处理一下。
万不想,谢珏一离开城堡,白棠就出了事。
他被人,偷走了。
-
自身虚弱,加上不间断的舒缓镇痛,白棠大多时候都在昏睡。
他梦见自己上了一条大船,夜幕下的海风急浪涌,船颠簸得厉害。颠得他想吐,身体快要散架。
他努力从这噩梦中挣扎着醒来,结果入眼的,不再是童话般的星空吊顶,而是一间破烂的旧屋。身下也不是干净松软的床垫,而是坚硬湿冷的木板。
白棠呆住。
他该不会是挂了,进了新的小黑屋?
【系……】白棠正准备问2333,视野里突然闯入一张脸。
跟谢珏一样,淡金色的发,深紫色的眸——是这个世界里,顶级Alpha才有的容貌特征。
不过与谢珏一丝不苟的精英范儿不同,眼前的Alpha发丝微乱,黑色帽衫皱巴巴的,还有点脏。给人的感觉十分落魄。
原主的记忆让白棠很快认出了对方——
苏锦程的痴心竹马,杜妄。
身体难受得要死,脑袋一阵阵地发昏。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白棠无力招架。
他呆呆地看着杜妄,眉心微拢,眼中的神情陌生、戒备、不安。
杜妄脸上的欣喜褪去,狠狠拧眉:“你怎么这么看我?”
于是白棠不看他,偏转脑袋,去打量破屋。他的声音虚弱、沙哑:“这是哪儿?”
杜妄声音微颤,似是很受打击:“这是我们的家啊……”
相关记忆被触发,白棠隐约认出这间苏锦程与杜妄少年时委身的破屋。
几年过去,破屋已是比苏锦程记忆里的更残破了。西墙塌了一半,墙外荒草一人高。缺了一角的屋顶,似乎随时会掉下来把他们活埋。
这里远离柏城,是凉、燕、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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