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9. 骑士

邪祟、血卵不知疲惫,丝毫没有要消散的迹象。

信号被阻断,没有人知道支援还有多久才能到达。

但是,没有人退却,哪怕牺牲性命,也一定要保护陆杳,不仅因为他可能拥有的神秘力量,更因为,他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华国公民。

专项调查队的人不断被击倒,又不断爬起,咬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用身体筑起人墙,用尽了所有能用的工具。

支援尚未抵达,希望越来越渺茫。

只能到此为止了吗?

关队长倒在陆杳身旁,用脑袋撞开扑上来的邪祟,满心不甘,却无可奈何。肉体凡胎,就算拥有最先进的装备,面对神秘奇异的超自然现象,也如同面对雪崩一般根本无从反抗。

就在这至暗时刻,江峰青的血管停止鼓胀。

他摇晃着爬了起来,抬头,双眼明澈,目光锐利。

白雾在他的血管里蔓延,迅速遍布周身,散发出圣洁的光芒,威压无比强大,就连邪祟都被震慑住了,纷纷向后退避。

待到白光消退,江峰青的身影再度显现。

他的装束已经完全改变,身披破烂的披风,穿着斑驳铠甲,手持一把污脏的长柄战锤,背上还背着一副缠满铁链的棺材。

只见他挥动战锤,以回山倒海之威势,一击撞碎血卵。

在漫天血雨中,筋肉棘刺、变异爪牙、扭曲的脸庞统统消失了。

穿着灰色轻甲的小乔的尸体从高处坠落,被江峰青接住,轻轻放在地上。

局势彻底逆转。

江峰青的每一次重击都蕴藏着英灵坚定的信念,以及由信念产生的光明力量,这力量永不会被尘埃、铁锈、黑暗掩盖,甚至连死亡都无法将它埋葬。

他像秋风扫落叶般,把所有邪祟清扫一空,大步流星,行至暗红色雾气涌现的源头,单膝跪地,闭目祷告。

光明之力翻涌,在锤头镶嵌的白色宝石中汇聚。

江峰青完成祷告,高举战锤,一跃而起,重重砸下。

一瞬间,裂隙消失,迷雾散开,阳光洒落人间。

在众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江峰青走到陷入昏迷的陆杳身旁,仰头望着穿过密林射下的光线,告诉他:“太阳升起来了,今天阳光跟昨天和明天相比没什么不同,我很想你,从来都是。”

然后,他闭上双眼,倒在陆杳身上,如同回归故乡。

铠甲、战锤,所有装束缓缓消失,像风吹散沙尘。

·

三日后,下午。

“江峰青!”

陆杳从梦中惊醒,像往常一样,眼前一片漆黑。

与以往不同的是,随之袭来的汪洋大海般的信息,这些源自多种感官的多维度的信息,在他脑海中形成了绚烂到几乎要爆炸的心像图景。

然而,他像一个新生儿一般,暂时无法将觉知到的信息与客观实物建立关联。

消毒水的气味“攻击”着他的鼻腔黏膜,电子仪器发出的提示音震耳欲聋,棉被的触感如同针扎一般,手背上扎着针头却仿佛与他的身躯融为一体,他无法有效区分。

无数奇幻诡异的影像在脑海中飞速闪回,一幕又一幕,如同颠倒错乱的幻梦。

但不是梦。

他努力控制感官,阻断特殊知觉,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想着离开傩神庙前小秦的交代,他还是挣扎着撑起上半身。

“他没事,今天中午就醒了,你别激动。”守在病床边的人连忙把陆杳按住。

这是一个青年男人,身穿白色连体防护服,轻薄、贴身,略带科幻色彩。

透明面罩下,是一张具有典型地域特征的脸庞。麦色皮肤,高鼻梁、深眼窝,他的眼型偏圆,目光清亮,英气中带着几分可爱,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一些,大约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陆杳分不清颜色,全新的知觉世界中,各种线条扭曲变形,但从声音判断,这位就是那天晚上带领专项调查队作战的关队长。

再结合这个房间的布置——大量不常见的医疗器械,一面单向玻璃,玻璃背后的另一个房间里,摆放着各种监控仪器,工作人员或坐或立,密切关注着这边。

陆杳意识到,自己目前正处于特殊机构的保护,或者监管之下。

为免引发误会,他自觉地躺了回去,强迫自己忍住不适,做出放松的姿态,避免暴露拥有特殊知觉的事实,问:“关队长,我睡了多久?”

“三天,现在是下午5点33分。你的自愈能力很强,身体没检查出任何问题,只是体力消耗过度。”关队长的外形和言谈都极富亲和力,松弛的状态跟执行任务时判若两人。

“喝点儿水。”他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给陆杳,神情略显局促,“你睡得太沉了,我记得你的要求,所以用了点……刺激,有没有不适的感觉?”

“没有。”陆杳伸手等待。

关队长道了声“抱歉”,忙把水杯送到他手里。

陆杳:“谢谢你,关队长。”

关队长舒了一口气,道:“正式认识一下,我叫关南,关心的关,东南西北的南,藏族名字南卡,喊我名字就行。”

陆杳喝了一口水,被放大后的温水濡湿口腔、滑入喉咙的感官体验让他略觉反胃,反复在心里嘀咕,快收了神通、关灯、拉闸之类的。

在这样的状态下,他用两分钟时间喝完半杯水,终于通过“关灯”的心念,关闭了特殊知觉。

世界总算安静了。

陆杳放下水杯,问:“南卡,其他人怎么样了?”

关南眼神一暗,道:“我们的一位专项调查队员牺牲了。”

“节哀。”陆杳记起那名穿着灰色轻甲的人被血肉棘刺穿胸高挂的情景,不免心情沉重。

虽然已经“关灯”,但“开灯”带来的影响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永久性地改变了他的整个状态。

或许不应该说改变,因为这种变化,实际上更像是……他一直拥有这个特殊知觉功能,从前保持“后台运行”,所有超过正常感官觉察范围的额外信息,都被静默地接收了,并堆积在潜意识的海洋中。

三天前,随着小秦给予他“一点心光”,这个功能便被激活了,无数隐藏信息便开始翻涌、沸腾,使得他记起了许多未曾觉察的细节。

一念之间,他记起了那名牺牲者的声音,并在更久远的记忆中,匹配到了一个曾有过一面之缘的朋友——2018年2月7日,CW冬令营的交流嘉宾乔清纯,陆杳曾与他交流过,两人相谈甚欢,还交换了微信。

不仅如此,他还认出了单向玻璃后的房间里响起的另一道声音——2021年3月,他在遭遇车祸后,住院治疗期间,得到了来自蓉城“橄榄花公益服务中心”的帮助,一位名叫余渝的志愿者参与了他复健的全过程,负责指导他学习盲文。

而现在,余渝被工作人员称为“李所长”,正坐在桌前,看着这个隔离观察室。

短短几分钟,陆杳记起了无数过往的细碎经历,并敏锐地发现了其中的异常,包括前几天晚上在车库入口扶住自己的路人、几个月甚至几年前为自己指路的人……至少有四个人全天候跟在自己周围。

或许,警官郁真也是他们的一员。

陆杳平静地接受了现实,并对帮助过自己的人心存感恩。

无论如何,在他最孤独、最困难的时候,有人默默地守护着,即便对方的动机可能很复杂,但总归是他受益。

唯一让他没有实感的,是乔清纯的死亡,说不上来,他总觉得,对方并没有真正离开。

“我们每次出任务,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那样的情况,没有全军覆没已经是万幸。”关南并未察觉陆杳心中的百转千回,摇摇头,收回空水杯,简单讲述了那天晚上发生的奇迹。

江峰青以不可思议的方式活了过来,大展神威、力挽狂澜。

调查员乔清纯在战斗中牺牲,其他人虽然不同程度负伤,但总归是没被腐化,没有丢掉性命。

陆杳:“你说过,腐化是不可逆的。”

关南:“但科学是经验性的。”

陆杳“嗯”了一声,在被子下轻轻动了动,确认自己换了衣服、被收走了私人物品,但并未被束缚。

关南也很敏锐,忙说:“这里是隔离室,工作人员必须做好防护措施。别担心,你没被当成研究对象,只是需要按照规定流程走。”

话音方落,两个穿着同款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敲门进入房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