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火灭了。
本该休息的时间,营地里人头攒动,却没有声音。
没有人说话。
来一个算一个,都被眼前这幕震撼到无以复加。
倘若今晚的刺杀让龟兹王见识到了江湖残酷的一角,眼前这场对决就为他展示何为巅峰武者!
金甲武士已围成了一个好大圈。
他们站在圈外围看,圈里有两个人,两个陌生又熟悉的女人。
一个是王爷的贵客,白胜棠。
好像是个瞎子,又好像不是。
先前她用白绸蒙着眼,走路做事却和正常人别无二致。
江湖中人有怪癖的多不胜数,兴许这人就是喜欢装瞎子也未尝可知。
另一个他们不认识,却穿着他们王妃的衣服。
她的盘发、头上的首饰,都是侍女精心打理过的。
侍女不至于连自己梳的发髻、打得绳结都认不出。
至于同行的金甲武士就更不用说了,他们身手或许不如那些武林人士,但见识并不浅薄,关于江湖中那些神乎其神的技法和手段也略知一二。
比如,缩骨。
又比如,易容。
这二人斗得难舍难分。
白十六以刀为剑,剑法变化万千,身法鬼神莫测。
已是当世顶级。
而她对面那个人,未落下风不说,还隐隐压白十六一头。
却见她游刃有余地应对着白十六所有的攻击,一招一式曼妙无双。
像妖娆的舞姿,又像勾魂的鬼魅。
弯月凌空。
沙漠的风,带着凛冽的杀意。
华丽帐篷先是变成了毡房,又变成围墙,最后成了篱笆。
地上飘着大大小小的布片。
有些挂在了树上,有些垂在“篱笆”上,像招魂的幡子。
全是用内力轰出来的。
在龟兹王面前化名为“刘向”的楚留香惊呆了。
紧随赶来的胡铁花和姬冰雁也惊呆了。
他们望着从地上打到天上,又从天上斗到地上的两个人。
“那是龟兹王妃?”
胡铁花自然也认出了那身衣裳。
那样昂贵考究的面料,那样繁琐华丽的佩饰。
龟兹王妃已是人间极美,而白十六对面的女人,比龟兹王妃还要美上十倍。
那不仅仅是外形上的优越,还有一种气质,一种只要瞧上一眼,就再也忘不掉的气质。
她美得发邪,几乎、几乎不像人了。
“不,她不是。”
楚留香听到自己干涩沙哑的声音。
自从被石观音盯上后,他想过很多回,会在什么地方、什么契机、什么场合下见到这个人。
没想到,机会来得竟这样快、这样猝不及防。
“她是石观音。”
楚留香叹了口气,很笃定,很笃定地说。
白十六本就是天下无双的剑客,试问这大漠里除了石观音,还有谁能在从容应对白十六的剑。
还隐隐占着上风。
“什么?!石观音?!”
“她是石观音?!”
跟来的龟兹王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自己的靴子绊倒。
琵琶公主陡然变脸:“她既然是石观音,为何穿着我母亲的衣服,我母亲呢,我母亲去哪儿了?!”
她抓着楚留香,厉声质问。
她的手指冰凉,身体发颤。
楚留香没有说话。
也不忍说话。
这个问题的答案太过残忍、也太过直白。
龟兹王神色黯然。
作为一国之主,他有许多个女人,甚至楚留香一行人第一次见他,他怀里还搂着一个姿容出色的龟兹美人,但王妃在他心里,到底是不一样的。
.
天更黑了。
白十六,白胜棠渐落下风。
夜战对于瞎子来说,本来是有优势的。
无奈她的对手是石观音,武林成名已久的石观音。
石观音名震江湖时,白胜棠甚至没有出生。
随着石观音眼睛适应了黑夜,她的优势愈发明显。
而白十六的漏洞,也愈发突出。
高手过招,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纵然白十六天纵奇才,武艺超然,却有一个致命缺点。
她是个瞎子。
眼睛看不见的瞎子。
石观音突然笑了。
她笑得那么明媚,那么美丽。
几乎比白十六手上的弯刀还要吸引人。
外围的金甲武士目光痴迷,几乎要跪拜下去,就连龟兹王也有片刻失神。
但很快,大家痴迷的眼神变成了惊慌。
因为她一直在笑,那笑声明明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却忽大忽小,一会儿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会儿又像是伏在耳边的私语。
一会儿又像在山谷里久久回荡。
营地里四面八方都是石观音的笑声。
明明只有一个石观音,她的声音却有无数个。
对于旁人来说,这样的笑声只是有些烦人,但对于用耳朵代替眼睛的白十六来说,这样的笑声几乎是致命的。
现在她不仅看不见,还听不见。
石观音倏然变招,十根纤纤手指,就像十根利刃,插向白十六喉咙
白十六险险躲过。
石观音指间的锋刃在她纤白的脖颈上留下两道明显的血痕。
营地里一片哗然。
“老妖婆,居然耍阴招!”
胡铁花破口大骂。
石观音竟用内力制造声波,干扰白十六的听觉。
龟兹王脸色难看至极:
“谁能告诉小王,独、白姑娘,白姑娘是要输了吗?”
“放屁!”
胡铁花大叫。
“你白奶奶神功盖世,一会儿就劈死那老妖婆!”
他全然忘记了,面前这位是他的准岳父,他还要娶龟兹国的公主。
胡铁花虽是这么说,心里却十分清楚,白十六这次怕是凶多吉少。
石观音武功之高,已超出他们想象。
竟压了神刀在手、人刀合一的白十六一头。
“老臭虫,你快想个法子。”
胡铁花忍不住道。
继续让石观音这么笑下去,白十六必死无疑。
姬冰雁同样看向楚留香。
或许连他自己也不曾察觉,此刻,他的目光隐含期待。
似乎只要楚留香想办法,就一定有办法从石观音手里救下白十六。
楚留香却没有动。
白十六不敌石观音已表现的十分明显,她身上已多了七八道伤口,脖子,手臂,肩膀……
每一道既不深、也不致命。
却不容忽视。
楚留香想过冲上去。
凭他的轻功想要在石观音手上完完整整救一个人不容易,但替白十六拖延时间,却是富富有余。
可这就是白十六的极限了吗?
楚留香不由得想起那日正午。
白十六双眼猩红,一剑斩断了扑向胡铁花的疯狗,那一瞬间,楚留香几乎觉得白十六眼睛是能看到的。
“再等等。”楚留香说。
近乎无情地说。
胡铁花怔住了,姬冰雁也怔住了。
二人用不可置信地眼神看着楚留香。
仿佛不认识他了一般。
“等,还要怎么等,亏白十六把你当朋友——”胡铁花生气道。
他还要说什么,突然,一声鹰啼划破长空。
是黑鹰。
是白十六的鹰!
白十六纵身跃起,一道黑影从她脚下略过,白十六脚尖轻轻一点,竟冲上云霄。
弯月再次升空,天空有了两个月亮。
轰——
剑光如虹。
石观音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做梦也想不到,被她压着打的白十六竟然还有反抗的余力。
天空又是一声鹰啼。
黑色的鹰——漂亮的那一只,在夜空中穿行。
它的叫声就像一个确定坐标的哨子、一把竹笛。
白十六就像能看到一般,精准无误锁定了石观音所在位置。
那是雷霆一剑,也是破空一剑。
石观音的节奏乱了,她就像一个跳错了节拍的舞者,一步错,步步错。
“畜生,该死!”
石观音美丽的脸庞,因愤怒和嫉妒变得扭曲。
石观音,西域第一魔头,独孤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