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着也不大，你怎么知道丑根的事，你爸妈给你讲的？”
这男孩看着比丑根大不了几岁，姜莳也随口问他，顺便问问家里。
“这事挺轰动的主要是，最开始我也不知道，也没有人专门给我讲，还是有一天，有个人来抓丑根，当时村里人大叫说有人贩子，然后大家伙就全部出动了。后面人好像被活活打死了，再后来听家里人吃饭的时候提起，我才知道，其实大家都知道那是丑根的父亲。但是没办法，村长一定要把孩子送给兰芳婶。”
“而且，很奇怪的事就是，抱回来孩子送给兰芳的那晚，仅仅用了一个晚上，兰芳婶就特别自然的接受了丑根这个孩子，特别宠爱，视如己出。”
“我后面被清醒的兰芳婶提点日记本的事情，才想通，一个晚上，只能是茶汤起作用了，让兰芳忘了事，再或者，让兰芳只记住允许记住的事。”
“讲讲那老头。”姜莳也点点头，忽地提道。
“什么老头儿？”男生挠了挠脸。
“就那个村长，你不是说全村都是鬼吗？你又是怎么进洞里去的？村长还有没有别的怪异举动？”姜莳也随意摆摆手，无所谓对村长的称呼，摆完手顿了顿：“对了你叫啥。”
“哦哦，我叫王献虎。”他介绍起自己还有点不好意思，他笑笑：“叫我献虎就行。”
姜莳也懂，她学生时代也会这样，叫什么来着，网友管它叫自我介绍羞耻症，报名字羞耻症。
姜莳也努努下巴示意他顺着自己的问题继续讲下去。
说到自己怎么进去的他就气，看表情真是发自内心的。
他说，能活到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已经没有了，他从小就发现和他玩的孩子一个一个的消失。
那个时候父母也总是不太安心，经常给他说少出门，说外面有恶狼。
从小就没睡个安稳觉，家里的父母一直让他换地方睡觉。
“换什么地方。”姜莳也抓住话头。
“入夜后不出声，先睡床上，然后被强行叫醒，睡纸棺，紧接着又不让我多躺，过了一定的时间再出来，重新睡床。”
姜莳也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和当时丑根说的东西巧妙的重合了。
纸棺。
解开她当时的疑惑了。
纸棺自然可以躲避甚至必要时可保命，但看来都不能多睡。
纸棺的异变程度，取决于躺的时间，躺的越久，越会纸化成纸人。
但是他们是一早就知道这种事吗？而且又为什么只有他们家知道。
她还没问，他就讲起来了。
丑根来了之后，村长开始好心地给每家每户送汤茶。
兰芳婶那时已经好多了，人也正常多了，因为自己是村里的孩子，最稀少的群体之一，兰芳婶对他特别上心。会时不时给他带点吃的。也会和母亲唠会嗑。
虽然早之前，兰芳疯掉的时候，她也会揪住他，给他讲一堆东西，说平时不要出门，有恶狼，有恶狼！有时候她还会疯疯癫癫地求自己父母听她说几句话，让父母看好孩子，千万不要出来抛头露面。也是那时起，他晚上的睡觉方式就变了。
但是后来，他的父亲消失了。
消失的时间，献虎记着，是全家开始喝茶汤后的第四天。
献虎说到这里的时候，哽了一下，但很坚强地快速用话题掩盖掉情绪。
茶汤真的有问题，最开始他只以为茶汤有毒。
当晚母亲开始让他轮换着睡觉，也跑去过兰芳家一趟，他当时浅浅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而那个时候，他和母亲都有了写日记的习惯。
后面才知道，夜间有脏东西，进纸棺能短暂不被发现，但不能多躺。
如果没有猜错，只需要躺足三个晚上，就会出问题。
而就是因为茶汤有遗忘的功效，父亲躺了三天，所以出了问题。
他有些难过，他和母亲的幸存是在父亲的惨痛教训下换来的。
一直到母亲消失之前都没愿告诉他到底是什么问题。
母亲也…
姜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走上前拍拍他的背。
献虎继续讲下去，说后来兰芳婶很抱歉但很坚定地告诉他，父母的消失绝对是和村长有关。因为兰芳婶一家都是这样不见的，一个接一个离谱得过分。
不过为了活命，他每个夜间并没敢出去看到底是什么在“巡逻”，只能说，从小到大从没睡过好觉。
现在想来，他虽然不知道小时候大人们说的恶狼具体是谁，但是他知道是谁派来的了。
有兰芳婶在，他被一同保护着。每次村长来家里敲门送药，他就躲在山上，假装屋里没人。
所谓的百子宴他也没去。
就这样和其他人的作息与活动时间逆着来，默不作声悄悄地活了几年，人们都当他们全家死光了。
直到今天，村长撞见了他。
因为他发现了近些天兰芳婶有些不对劲，有日记本的情况下不该是这样的，他怀疑有什么东西介入，进行了更深度的排查。让兰芳婶强制性睡眠或者遗忘。
果不其然，这两天晚上就发现了。
门外的人已经远去。他从纸棺出来，爬去床上躺着。
然后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淡淡的。同时听到了很细微的，很难令人察觉的声音。
那个声音他难以形容，但是就是听到了，窸窣声混杂着特别轻的呼吸声。
他发现床脚长出了一截不起眼的树根。
而那根系的味道和早些时候村长送的汤的气味一模一样。
甚至有几次茶汤上就飘着一小截细根。
他当时就想办法要把树根掰断。好在那树根不硬，很柔软很有韧性，甚至是怕疼的，他尽量不用皮肤碰，而是找东西砸，树根很快原路退回去了。
而他也发现了树根走后，地上留下了个小洞。
他找筷子捅了一下，很深很深。
他第一反应联想到了古怪而巨大的树木。
近些年长势旺盛的槐树！
于是他就去了槐树那，靠近后他听到了洞口的呼吸声。
他想找东西垫脚凑近去看看里面有什么，于是晃来晃去费老大鼻子劲，找了几块石砖垫脚。
姜莳也才知道，为什么他们可以轻易找到石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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