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我母亲在苏家所受苦楚良多,父亲一心官场,从不注意这些细节,我虽知晓,却碍于男子身份,屡屡不得诀窍。”
“县主与我不同,既有智慧,又有胆识,想必并非愿居人后之人。”
姜妙没法否认这话,从小到大,她确实过得颇顺遂,也不吃什么亏。
只不过她在苏家并住不了多久,昨日闹一场是为了让自己清净,也是为了不因此事受什么损失。
至于苏家的人内里有什么矛盾,有什么来往,她其实不大在乎。
她不愿居人后,但苏家只是暂时容身之所,他们只要不来隐竹轩烦她,她只当没有那些人。
只是这些话,不能与苏定钦说。
姜妙自然不知道她心里打的小算盘,早已被苏定钦尽数听去。
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气恼或猜忌,只是柔声接着解释。
“昨日母亲那样做,想来已用了全部勇气,往后倘若母亲有一时懦弱之处,还请县主海涵一二,不要责怪。”
姜妙愣了一下,旋即想到昨日三场大戏从早演到晚,再思及苏定钦方才一番话,便明白过来。
如今阮舒兰表面是苏家的大夫人,可因孝道在上,梁氏宠爱二夫人桑金钰,以至于她只有其名,却管不了任何事。
如果在梁州这倒也无所谓,丁点大的地方,苏贤一个官员身份摆着,就可保苏家半世无忧。
可坏就坏在如今他们到了京城。苏贤那升斗小官已经不够看了。
以梁氏和桑金钰的做派,迟早惹了什么不该惹的夫人小姐,给苏家招来祸患。
到时候谁还管什么大房二房,只要没分家,那就都是苏家,不仅苏贤或许会受牵连,万一苏定钦高中了,也难保不会被影响。
是以昨日阮舒兰才态度强硬,不愿让她受委屈,一方面是疼爱她,另一方面恐怕也怕事情太难看,闹到长公主府去。
可她原本就是个温柔和善之人,这般硬气能有一回已是不易,倘若梁氏和桑金钰再行什么丢脸之事,难保阮舒兰会不会还能有力气站出来。
苏定钦想来不愿她与阮舒兰生出嫌隙,这才先一步解释,希望她理解。
姜妙心情有些复杂,她算计嫁来苏府,本是新妇,如今却好像她才是这府里的老大一般。
卫樱溪说苏定钦心思深沉,可他能让步至此,还能为自己母亲谋后路,却不在姜妙意料之中。
她整了整心绪,不再想那十几日后守寡一事,只装作善解人意,答道:“那是你的母亲,如今就也是我的母亲,无论她怎么做,我都不会怪她。”
“多谢县主体谅。”苏定钦微微俯首,却在不易察觉处,眸光微暗。
殿试在即,他自然说完这些之后,便收拾离开。
他走后不久,芳蘅轩传了信来,说府里采买的布料到了,要做夏天衣裳,让姜妙也去瞧瞧。
是以姜妙便更衣梳洗,打算往那边去。
玉芙在一边收拾床铺,忽然瞧见了褥子上的血迹,顿时眼睛一亮,心下暗喜。
正戴着珠花的姜妙从镜子里瞧见了她的侧脸,见她被骗过去了,也没解释,倒是心里忽有些发虚。
也不知苏定钦这主意管不管事,只要这场戏能演到恩荣宴时,那些名头,倒也不那么让她在意。
*
巳初刚过,姜妙便到了芳蘅轩。
她还是第一回正儿八经来阮氏所居的这一处院子。
清新淡雅,不管是院内种的植株,还是走进屋内的陈设,无不素净,不似芝兰苑那样“喧闹”。
平心而论,姜妙自己的住处定不会装扮成这样,但她却还挺喜欢的。
“母亲。”
入屋内便向阮舒兰微微福礼,阮舒兰哪会受她的礼,当即就将人扶起来。
“昨日可曾休息好?你刚刚来,就出了这样的事,是我……”
见她又有些黯然,姜妙连忙道:“昨日休息得甚好,多亏母亲护着我,母亲不必担忧。”
阮舒兰这才稍有缓和,亲昵地执起她的手,拉着她走到桌案上放着的布匹前。
“今日钦儿早早来了,见我这里正来了新料子,便说你也醒了,想让你瞧瞧。我原还想着让你多睡会,又怕误了他那份心急。你快看看可有喜欢的颜色,府里正做夏天衣裳。我知道兴许不及公主府,但到底多几件穿个新鲜也好。”
原来他早晨走前还来了芳蘅轩。
姜妙心内暗暗思忖苏定钦此人瞧着闷葫芦一般,心思却多。
脸上却已露出甜甜的笑容来:“母亲说哪个好,我就选哪个。”
阮舒兰笑道:“哪里能我来选?妙妙自己瞧,喜欢的尽管挑去,让他们量了尺寸先做你的。”
听阮舒兰这么说,姜妙也知不好拂了这位谨小慎微的婆母的面子,于是随手一指:“那就这个吧。”
整个苏家都不可能拿出一匹缎子能比她娘送她的好,她本也是为了哄阮舒兰开心才选,压根也不打算放心上。
谁料到,她话音才落,站在那些布匹旁边的一个妇人却道:“夫人,这一匹二夫人早上说了,想给小姐留着做个裙子。”
姜妙朝那妇人看了一眼,也就是四十来岁的年纪,原还一脸不情愿,见她的目光,立时低下头去。
姜妙上下打量那人一番,转而看向阮氏。
“这……”却见阮舒兰面露尴尬,却好像竟不敢驳了那妇人般,问道,“县主才嫁到家里来,便是让她先选一次,弟妹也该懂呀。”
这明明是很委婉地不允之意,从阮舒兰这个大房主母口中说出也并无不妥。
然那妇人却似不怎么往心里去一般,耷拉着眼皮:“夫人若想紧着这头,还是自己去和二夫人说说,我们也不过是个办事的,可不敢驳了二夫人的意思。”
姜妙突然想起苏定钦晨起同她说的那番话。
看来他早料到二房的刁难不会止于此。
新妇入门,不在一开头立好规矩,后头争权夺利,难免损失。昨日两计不成,想必这是桑金钰又生一计。
果然是自家人最了解自家人。
只是她没急着说话,先静等着阮舒兰的反应。
却见阮舒兰秀眉微蹙,默了一会,方看向姜妙:“妙妙要不再选一个?”
姜妙心里叹息,果如苏定钦所言,昨日那一番大动作,恐怕是把阮舒兰这些日积攒的勇气全都用尽了。
她这些年在苏府都是如此行事,昨日是被逼急了才“兔子咬人”,过了一夜,早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若她当真嫁到苏家来,只怕真会如苏定钦所说那般恨铁不成钢。
不过现在嘛,一她就是来借住,二苏定钦都好声好气提早解释,她倒也不会驳了一个真心待她的人的颜面。
于是她抬手又指了另一个:“那这个吧,这个瞧着更好。”
这次阮舒兰尚未说话,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