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房间的层高似乎特别高,是因为她变小了视角矮的缘故?
风魁看向另一侧的窗户,之前她判断楼下的天花板下沉就是通过窗框离天花板的距离发现的,这一次应该可以依样画葫芦。
事实证明她虽然变小了,但眼力还在,窗户顶框离天花板的距离比原始状态高了差不多50厘米。
50厘米……
十八楼的天花板也恰好下陷50厘米,难道这里的空间是错乱的?十八楼的上方就是四十九楼?
风魁来不及多想,矮身钻出门缝,又飞速钻进斜对面的门缝里。
这间不用看人就知道是孙老师的房间,满墙都是优秀教师的奖状,甚至正中间贴着一张【全国模范教师】的奖状,带着全国的字样,想必是费了不少心血拿到的。
此时奖状上的孙老师正伏案写着什么,风魁顺着椅子腿一路爬到椅背上,视线掠过肩头落在她奋笔疾书着的本子上。
“教学目标:结合具体情境(如价格、身高),初步理解小数的含义,会认、读、写不超过两位的小数……”
居然还在备课。
变成厉鬼都不忘备课,这真担得上【全国模范教师】的称号,不对,全国还是埋没人才了,生灵界模范教师也担得起。
旁边的书柜里一本本整整齐齐排着各式各样的小学教辅书,风魁大略扫了几眼没发现异样,纵身跃下椅背,晃晃悠悠飘出房间。
隔壁橙发少女的房间里倒是比较热闹,一进门就听到抖音视频的声音,风魁听了两耳朵,内容大多是“大一新生的注意事项”、“学姐带你逛永宁省科技大学”、“毕业旅行推荐”。
结合床边地毯上摊开着的永宁省科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不难看出,这位同学是永宁科大今年的新生。
这也是所在宁省出了名的985大学,从这个学校毕业的学生,不说走上人生巅峰,至少也是衣食无忧,风魁当初的第一志愿就是这所学校,孰料高考第二天早晨起床就拉肚子,考物理途中跑了趟厕所,比平时少考十多分,最终没被永宁科大录取,被第二志愿的永宁大学同专业录取。
说起来那次拉肚子,风魁一直怀疑是风淡那家子暗算她,但苦于找不到证据,最后只能不了了之,不过风魁一直记着这事儿,那三个人最好藏好自己的马脚别被她发现,不然非得让他们拉上个十天八天,走不出厕所一步。
“高考完极限三十六小时放飞自我,买手机电脑,染酷炫发色,做美甲,吃大餐……”
风魁踩在录取通知书上心里有些闷,刚高中毕业的准大学生,就因为染了个头发和朋友去台球厅玩儿了一趟,就被恶臭男挂到网上,遭千夫所指,最终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怎么想怎么觉得太惨了,比窦娥还要冤,怪不得执念不去,化作厉鬼了呢。
想到这里,风魁突然意识到一个悚然的问题——张成已经被她杀死,为什么她还留在这个鬼域里?按理说她的执念和其他四个人根本没有关联。
也许是因为她想杀尽天下网暴狗呢,风魁安慰自己,肯定是这样的。
最后一个房间是美艳女人的。
刚钻进门,就听见女人慵懒散漫的嗓音,“想要参观我的工作室可以光明正大地敲门进来,来这里参观过的人能从瑾城排到法国,多你一个不多,不必如此偷偷摸摸。”
被抓了个现形,风魁有些尴尬地想挠头,发现符箓没手,挠不了,她又想冲女人笑,发现没嘴也笑不了,最后呈现的效果就是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她饶有兴味俯身,“刚才在餐厅不还胆大地举手发问吗?现在被我一句话就吓傻了?”
没等风魁回答,涂着酒红指甲油的手伸向风魁,将薄薄一片符箓拈起,举到和视线水平,“吓傻了也没关系,我依旧可以勉为其难为你介绍一下我的工作室。”
女人站起身,单手郑重地理了理淡紫色职业套装的衣领,收起随性的姿态,连嗓音都沉稳起来,“这位女士你好,欢迎来到我的空间。”
她给符箓翻了个面,风魁这才看清楚这个房间大致的模样。
好大!
这个工作室以极致的空旷感先声夺人,两侧素白的墙壁纵深往远处绵延,风魁在这一瞬间竟然产生一种“自己渺小得”不值一提的敬畏感。
“先为你介绍我们的概念区,”女人迈步走到一面陈列满微缩模型的墙边,“这里的每个模型代表一个已经落地的室内设计。”
女人修长的手指轻抚面前的微缩模型,言语中多了些许柔软的眷恋,“这是我第一次获奖的设计,为了找到合适的装饰画,跑了十几个国家,最后在委内瑞拉一家小型画廊里淘到这幅……”
沉浸在回忆中讲述良久,她似乎才反应过来是在给人介绍工作室,停止如数家珍的讲述,走向一张巨大的、带有树瘤疤痕的实木长桌,上面堆满一摞摞文件夹以及零零散散的一些设计图纸。
她把符箓放在一张图纸上,抽过旁边的凳子坐下,“这是深化区。我的设计,始于对委托人生活愿景的深度聆听与转译,我会根据委托人的各类诉求,将天马行空的创意和想法转化为可实施的设计方案。图纸,便是这份可执行方案的视觉蓝图。与电脑绘制方式不同,我更倾向于一笔一划地手绘,将愿景带入现实,变得可触碰,每一笔线条,都是对委托人独特生活叙事的空间勾勒。”
老实说,女人这一段话说得云山雾绕,有故弄玄虚拉高逼格的嫌疑,这么长篇大论,其实一句话就能解释清楚——我会根据客户的需求,在这张桌上用纸笔绘画。
但当她开始诉说,那些挤满字里行间的眷恋让每句话都染上了温度,赋予了语言柔软的质地和沉重的分量,让人对这种故作高深的言语风格升不起半点排斥。
风魁不是很懂设计,但她仔细看了看踩着的这张图纸,给人的感觉确实舒服,是连她这种爱钱如命的人都会考虑花钱买的程度。
她走走看看,不小心撞到一个小相框,定睛一看,里面放着张小男孩的照片,看起来约莫三十岁的模样,脸蛋胖嘟嘟的,有点像蜡笔小新,正盯着镜头笑得见牙不见眼。右下角的拍摄日期是20XX年3月16日。是去年的拍得,还挺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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