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一场,今日的比试就该到此为止了吧。”沈沅问。
岳仞山被那事烦得抽不出身,沈沅问了他几次也不答,原本凌厉的眸色都变得畏缩。
沈沅朝他看一眼,见那老家伙心思已然飘飞,也不再搭话,转头又和越千池聊起来,眉飞色舞。
弟子席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是有五人下场。
“五毒派弟子挑战崇山七杰。”
这五人神貌各异,阴狠非常,唯一相同的便是发饰都为五毒兽,各自对应。
“崇山派可敢应战!”蝎问。
“五对七不公平,赢了也胜之不武,我们崇山也只派五人!”
话音刚落,那比武台上又多出来五人,一致水蓝色衣袍,蓝玉冠、蓝玉发簪,与五毒的赤金与墨金色衣裳对比鲜明,五五对立,剑拔弩张,不等玄天派弟子击鼓,那五毒已然出手。
鼓旁的玄天弟子赶忙退下,唯恐他们伤到自己,可那五人长得凶神恶煞,打起架来倒是礼貌得多,直接将比武台用结界围了起来,再浓的毒烟也漫不出去。
越千池惊叹地看着台上,曲折的手指叠在一起,颇为欣赏地拆解五毒的一招一式。
“这五毒是什么来头,这么厉害。”越千池小声问。
将五毒兽毒液淬炼,所召灵力毒气盈满,光是被击中就会毒气入体,若是再没入伤口中,不消片刻便会毒发身亡,若不能及时锁穴封住筋脉,恐怕只需三个回合便定胜负。
而那五毒体术又极好,拳拳到肉出招利索果敢,就算不用毒,光靠武术也能在万宗有一席之地。
“这是老宗门了,是上古轩辕家流传下来的,五毒宗主与崇山宗主原都是轩辕家的,后来分道扬镳,一人夺了秘籍,一人卷了残卷和法器,纷纷创立门派,两家可谓水火不容,几乎年年都要打一场。”
沈沅掰着果子,叹气道:“就如华冉剑派和离山剑宗。”
越千池握紧她的手,她下山后遇到的第一位真心帮她的人便是沈沅。
作为所有剑宗中唯一的女宗主,沈沅一直都被其他剑宗宗主打压,就算是离忧真人的嫡传弟子,全剑宗唯一学透上古剑法的,就算是这样也不可避免。那些家伙口口声声说,女子不适合学习剑法,女弟子该去灵修,像剑宗这样重体修的唯有男弟子才能练好。
可……那秘籍流传迄今仍是只有沈沅学成。
就算他们不认可沈沅,也不得不承认她就是剑宗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沈沅当初学成后没多久也下山开宗立派,创立离山剑宗,不消几年便成为与华冉剑派相对立的大宗门,那华冉掌门也从此与沈沅断绝来往。
“无需在意那些。”越千池道。
沈沅也按住她的手,淡声道:“阿涯最好了,事情过去多年我也不在乎了。”
“真是拖沓,打到现在也没个胜负。”谢如琢坐不住,向一旁的师姐说了几句便离席了。
她去了天泉那赏风,待了不久又觉得无聊,这玄天派弟子都在比武场那候着,哪哪都是寂寥无人,宛如空城,谢如琢望了一圈只觉烦闷,片刻不到又要回去。
只是还未入场,便见深色门框便挨着一只屁股,还随着上身扭吧扭吧的,谢如琢眼睛一眯,想抬脚踢上去,但万一得罪人了可不行,还是换巴掌打上去了。
“啪”的一声利落脆响,打得那人抱着屁股哎呦直叫。
“你干嘛打我啊!”元崇白转过身来,哭丧着脸看她。
谢如琢秀眉微抬,惊道:“怎么是你?”
元崇白早已不认得她,见她认得自己,还问道:“你谁啊?”
谢如琢抱臂看他,笑道:“本尊都还没问你呢,你倒问上我来了。”
元崇白抱头道:“我是来拜师的,从鹿鸣村来,不对,我从天音山来!”
“还来拜师?”谢如琢冷笑,“连雾仙师不收你为徒当然是不想,你再怎么求她也不会答应,你还是趁早死心吧。”
“哪有你这么说话的!我看你这个仙尊自傲得很,难怪比不上连雾仙尊,长相比不过!气度也比不过!依我看,你,你就是道行也比不过……”
元崇白嘴巴叭叭个不停,犹如魔音贯耳,丝毫未注意谢如琢已经满脸狞色,直接拽着他的后颈把他带进了比武场。
季云羡见她突然拎着个小子径直走向比武台,坐也坐不住了,听着周围窜起的嘀咕声,脸上更是犹如火烤。
不过同样焦灼的还有越千池。
她攥紧了扶手,握得骨节发白,目光死死凝在元崇白身上。
来之前不是和着浑小子说好了,让他在天音山好好待着吗,怎么还是跑过来了。
“诶,这不是……”沈沅看向越千池,问道,“涯儿,这小子缠上你了?”
越千池闭口不谈,但却是沉重地闭上了眼。
谢如琢一下就给那结界开了个小口,直接将元崇白塞了进去,任凭他怎么哭嚎都不松手,末了,还将结界补上,堵住他的哭声。
其他人愣愣地望着她这番举动,颇为不解,但见谢如琢面色不善,也不敢多问。
谢如琢回了席上,季云羡立即问道:“你为何将那孩子丢进去?”
谢如琢没答,看向越千池,道:“自有人会去救。”
自元崇白被塞进去后,那结界内嚎哭声此起彼伏,十人打得如火如荼,阵法内毒气弥漫,寻常人根本待不得,更不要说元崇白这个毫无灵力的家伙。
“啊啊啊,救我!仙师救我!”
结界上印出一张印堂发黑、嘴唇发紫的脸,眼泪鼻涕纵横交错,狼狈可怜至极,越千池只看了一眼便立即冲出破了那结界,将元崇白一把从地上抱起。
“不好,毒气……”沈沅让弟子们全都封锁灵脉免得毒气入体。
待障天的毒气消散,比武台上的混乱才渐渐明了,那崇山派已晕过去三人,还有一人双腿绵软,摇摇无力,而五毒五人俱稳稳地站在台上,谁输谁赢已经不用打了。
越千池见他们打完了,干脆就将元崇白朝那地上一放,让他盘坐着摆个姿势,接着就为其注入灵气,逼出体内毒气。
元崇白吐出一大滩黑血,脸色确也恢复许多,等越千池灵气自他体内散开,他也如恢复了精力一般。
他回头可怜兮兮地望着越千池,似是内疚地低下头,但转而等越千池要走时,又赶紧抱住了她的腿。
“仙师不要走!不要丢下我!”元崇白又开始哭喊,手臂圈得更紧。
五毒的人还未下场,见越千池被那家伙缠上,冷嘲热讽道:“仙师不如就收他为徒了,免得夜长梦多。”
“我看这家伙如此喜欢仙尊,为了拜师想必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要是他误入歧途堕入魔道,恐怕还要怪仙尊呢。”
越千池不语,是收了他,他也要入魔道,早晚的事,与她有何干系。
“你个小祸害,”越千池低头看他,心里也被他折磨的难受,不免骂道,“你怎么就缠上我了。”
元崇白被她嫌弃心里也不舒服,委屈极了,讷讷道:“仙尊早点收我为徒就好了。”
越千池抬手要劈他,但看他衣领下透出的骨骼,又不忍了。
他这几日在山上待着尽吃些野果、小鱼小兔充饥,又是凡人之躯,哪里能受得了,身体便是一天比一天消瘦,本就正在长身体的男儿郎,偏偏饮食跟不上,肉丁点没长,就连个子也要定下来了。
五毒派下场,玄天弟子将晕过去的几位都拖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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