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大的死让村民下意识的连连后退，再一次的想起那个聚居在东边屋子里那个野兽一般存在的人，方才听说卫大引来匪寇的愤怒，被陆拾杀人的恐惧和静为替代。

可碍着陆拾一身的慑人的煞气，谁也不敢出声，有人位居陆拾的狠绝，也有人觉得卫大死的凄惨，更多的人是满心的茫然，不管心里怎么想，却都齐齐整整的往后退去。

院门口只剩下陆拾和卫昌，还有卫大满身是血的尸体。

卫昌看着卫大的尸体，这卫大确实可恶，害得好几户人家惨遭灭门，可当众看着他死，依旧让人心头发怵，可他也知道，此刻不能将陆拾怎么样，这些日子看着是他和卫太爷主持一切，实际上是陆拾在背后布置，乱世在年，若是没有陆拾，他们这个村子早就被祸祸了。

没给卫昌更多的思考时间，陆拾率先开口，卫晚还在屋内，他不想放她一个人待着，所以事情还是速战速决比较好，“清点一下村里死了多少人，找了地方先把人埋了，西卫的瞭望台要重新布置，安排人顶上，六叔可还有其他的安排？”

卫昌呐呐的应了一声回过神，仿佛才想起来要清点人数。“好，好，我去”，卫昌招呼了几个壮实些的男人离开，村民也就纷纷跟着离开了。

陆拾将匪人的尸体和卫大的一起拖到前面不远处的老槐树下，又将受伤的人绑结实了扔过去，头也不回的回了屋子。

卫晚就立在窗后，透过半开的窗扇，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陆拾下手干脆迅捷，没有丝毫犹豫迟疑，那一瞬间她的心跟着颤了颤。

卫大该死，他引匪人入村，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她也差一点死在这个人手里，可亲眼看见血淋淋的人命消亡，胃里还是抑制不住的一阵阵翻搅，一阵阵发闷。

她知道陆拾不会伤害她，只是心底仍然免不了生出一层淡淡的寒凉与割裂。

指尖死死攥住窗沿，紧的指节发白，她想往后退，躲开这满是血腥味的地方，可又迫切的想要走到他身边，想抱抱那个满身冷戾的男人。

她害怕那冰冷的煞气，却也贪恋他给她的唯一的安稳。

两种情绪在心理来回拉扯，她一手抵着窗台，一手不自觉的覆在自己的小腹上，静静的听着陆拾走进的声音。

他进了门在清洗自己，还有悉悉索索换衣服的声音，然后是一阵静寂，外面风雪呼啸，卫晚默默的数着他所有的动作。

陆拾站在里屋的门口，伸出的手举起又收回，也始终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

他看见了，看见她站在窗口的身影，方才的一切她该是都看见了。

莫名的恐慌攫住了他，沙场上刀光剑影，穷凶极恶的敌寇，他从未有过半丝迟疑，可此刻面对她，他爱进骨子里的妻子，却满是无措，他手上、身上残留着杀人后的血腥味，就算他清洗了许多遍，又更换了新的衣衫，身上依旧带着血腥气，还有方才他狠绝的模样，会不会在她心理烙下阴影。

一门之隔，他终究没敢跨进去。

过了许久，他终于抬手推开门，看见了那个依然立在窗边的人儿。

他的目光落在卫晚的脸上，急切的在他的眼底搜寻，似乎想要找到意思意思的惊惧或是厌恶，他做好了她害怕的准备，做好了若是她厌恶他该怎么办？

甚至做好了她若是不愿意看见他，他就待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的守着她就好，总之，只要她不赶他走，他愿意接受她所有的审判。

可那双眼睛了里的情绪太复杂，复杂的他看不清究竟有什么？

惊惧、后怕，悲悯，心疼......唯独没有的是恐惧与厌恶。

即便如此，他依旧不敢靠近。

他怕自己伊森血腥会惊扰到她，怕那双手会伤到她。

屋内安安静静的，两人就这么隔着几步的距离遥遥相望。

卫晚望着陆拾的眼睛，那里没有令人生畏的寒冰，只有她从未见过的恐惧，攥紧的手无力的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抖。

这还是方才那个杀伐果断的男人吗？他在怕什么？怕她会厌弃吗？会离开吗？

卫晚的心揪了起来，狠戾杀人的是陆拾，可那个曾经在她面前温柔又脆弱的也是他，无论如何，都是属于她的陆拾。

她怎么会害怕他？她只是心疼他。

她抬起脚超则陆拾走过去，走到他身前，伸出双手轻轻的环住他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胸前，鼻尖萦绕着的是雪的寒气，还有衣衫洗过后淡淡的松针香气，是她熟悉的味道，她心底纷乱的情绪就在这一刻渐渐安定。

她低低的唤了一声“四叔”。

这一声“四叔”猛然击碎了箍在陆拾心上那层无形的博冰。

陆拾僵直的身躯缓缓松了下来，心口又酸又烫，他迟疑了片刻，喉结重重的上下滚动几下，收紧了手臂，将心爱之人紧紧的抱在怀中。

心底那一丝的不安也在这一刻终于消散。

卫昌带着人挨家挨户的搜寻，足足用了大半晌才将人清点完毕。

一夜之间，枯河村死了近二十口人，大半都是无力反抗的妇人和孩童，这些人家里、院子里惨不忍睹，尸体也是横七竖八的倒着，有的未着寸缕，有的穿着里衣，都没逃脱匪人的残害。

最惨的是钱寡妇，屋内的景象就算是见惯了野兽尸体的卫虎也忍不住，将隔夜饭吐了个干干净净。

钱寡妇是死在卫怀家里的，赤裸着身子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态挂在椅子上，身上还有十多道刀伤，鲜血将她本就白皙的身躯染红，整个地面几乎被鲜血覆盖，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向床底。

卫昌叔不忍心，唤了大嘴婶给她盖了一件薄衫才让人抬出去，又在床底下找到两个蜷缩着的孩子，吓得瑟瑟发抖，好歹是保住了性命。

可钱寡妇家里的两个孩子却没有幸免遇难，双双死在床上，刀刃划过脖颈，一刀毙命。

钱寡妇这个人素来名声不太好，自私刻薄，还背着可夫的名头，前面嫁了两次生了两个孩子，后来又嫁给了卫怀，可没几天卫怀死了，又留下两个孩子，她拿了钱却对卫怀的两个孩子不管不顾，村里多少人指桑骂槐的骂过她，她也不在意，只管做自己的豆腐，快活度日。

可谁又能想到，她会为了两个孩子丢了性命。

天色一点点的沉下来，风雪依旧呼啸不停，村子里到处都是哭泣声，活着的人忙着收敛遗体，死了人都被摆在老槐树下。

卫昌满脸的沉重与疲惫，来找陆拾商量，“一共死了十九人，卫山和钱寡妇一家都没了，卫守财死了，儿子被藏在地窖里活了下来如今疯疯癫癫的，值夜的卫伢子，还有刘大和刘二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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