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37. 农忙

天光微亮,晨露还凝在草叶之上,微凉清浅。

卫晚将亲手抄录的一摞经书,用素色棉布细细裹好,叠放整齐放进竹篮中,想着香烛纸钱到寺里再请。

陆拾套了自己做好的平板车,车上铺了厚实的被褥,扶着卫晚坐上板车。

春日山道清宁,林间清风徐徐,草木新绿层层铺展,陆拾走得不疾不徐。

福田寺一派清寂肃穆,佛堂内宝相庄严,青烟袅袅盘旋不散,木鱼有节奏地发出沉沉的声音,悠悠禅意漫溢四方。

卫晚将亲手抄录的经书整齐地供奉在佛前案几上,又取来香烛,与陆拾一同引燃,屈膝跪在蒲团之上,双手合十,垂首叩拜。

礼毕后,上次见过的老僧引他们移步后院静堂,一众僧侣盘膝静坐,木鱼轻叩,铜磬清鸣,低沉绵长的诵经声缓缓漾开,梵音婉转悠远,在空寂的堂宇间缓缓流淌,温柔地裹住尘世万般悲苦。

经声荡荡,渡亡魂,慰平生,愿荒野孤魂得以超度,安然往生。

陆拾静立一侧,目光凝着佛前渺渺青烟,常年紧绷的心弦,在声声梵音里慢慢松动。那些沙场厮杀、生死别离的过往,那些将士埋骨山野的憾恨,积压在心口的愧疚与苍凉,皆随缭绕青烟、绵长经韵,一点点消融。

佛堂静谧,梵音沉沉不绝,木鱼错落,磬声泠泠,抚平心绪万千。

卫晚垂眸静立,心绪翻飞,她本是异世而来的孤魂,骤然坠入这片陌生的山河,前路无凭,来路无依,无数个夜深人静之时,心底总藏着惶然。

而此刻,清和悲悯的诵经声层层漫来,温和而包容,似一汪凉静水泽,缓缓浸润她漂泊的心神。

两世相隔的疏离,孤身异世的孤凉,灵魂深处长久悬浮的惶然无措,尽数隐在袅袅香火与沉沉梵音之中,慢慢沉淀最后归于宁寂。

卫晚的灵魂在这一刻,再无飘零。

法事做的圆满,奉上五百文香火钱,又亲手点亮一盏长明灯以寄绵长念想。

二人向老僧合掌颔首告辞,离开了福田寺。

踏出寺门,天高气净,云色疏淡,压在心头的沉郁与落寂尽数散去,卫晚望着这片明净天地,唇角不由轻轻扬起。

冯掌柜接待卫晚依旧礼数周全,可言谈间却只是闲话家常,不再提及绣活的事情。

卫晚心生疑惑,望着冯掌柜,“冯掌柜若是有难处,不妨坦诚相告。”

冯掌柜低下头叹了口气,敛了脸上的笑意,却只是为难的看了卫晚一眼,转过头去喊小伙计上茶,卫晚是难得的手艺人他不想得罪,王家他不敢得罪,左右为难。

卫晚心头一沉,面上并未有什么变化,想想冯掌柜上次的态度还怕她到原记去,这次变化如此之大,而他与自己之间交集的就只有王家,王家在这黑石镇只手遮天,能让他这么为难的也只有王家了。

她细细回想着在王家的点滴,行事谨慎,从未刻意招惹是非,唯一就是她没应下王老夫人为七姑娘做嫁妆,难不成是因为这个?

冯掌柜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提醒,“夫人若是与王家生出不虞,还是尽早化解的话,免得徒生事端。”

果真如此,卫晚唇角扬起一抹轻淡笑意,“多谢冯掌柜提点,卫晚晓得。”

辞了冯掌柜,二人又采买了粮食与鲜肉,置办齐全日用所需便往家赶。

只是这一路上卫晚一直沉默,眉头微蹙,看上去心事重重。

她想着要不要写信问问王知柔,可转念一想,她身在深宅,本就处境不易,何苦再让她左右为难,平添烦忧。

陆拾看着她蹙眉困惑,却帮不上忙,心里不免有些着急,也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他始终记着卫晚说过的话,凡事不要暗自揣测、闷在心底,一味琢磨只会徒生隔阂,再好的情意,也会生出误会、隔了心意。

过了良久,他才轻声开口问询:“怎么了?”

卫晚下意识应着:“没什么。”此事她还没理清缘由,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起。

话音刚落,身前的平板车骤然一顿,卫晚的身子借着惯性前倾,她猛然抬眸眉心紧蹙,眼底闪出她未曾察觉的凌厉来,却在猛然撞上陆拾沉沉望向她的目光时骤然敛去。

望着他眼底的关切与执拗在一瞬间凝住,伤痛一闪而过她才恍然察觉,这般敷衍的答复怕是伤了他的心。

她放缓语气,“对不起,是我心里存了件想不通的事,我怕是无意间得罪了王家,可我来回想了很多遍,除了我没有答应帮七姑娘绣嫁妆,实在寻不出其他的缘由,可当初本就说好,我只做两个月,工期一满便离开,取舍都在我,王家又怎么会因为这件事为难我?”

陆拾静静听完却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重新拉着平板车往前走。

过了许久,陆拾才幽幽的说了一句,“以后赚钱的事,我来。”

卫晚望着他宽厚的背影,唇角轻轻扬起。

横竖一时也琢磨不透王家的用意,卫晚干脆放下思虑,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眼下春忙在即,绣活往来本就无暇顾及,这些日子攒下的钱也够他们生活了,不如暂且放下,待春耕落定,再慢慢思量,就算到时候绣活这是不成,只要勤快些总有其他办法的。

自古农时皆有定规,循节而行,方不负一岁收成。清明一过地里的寒气也就散尽了,地脉缓缓回暖,正是点豆种谷、播撒百谷的绝佳时日。

往后数日,二人全心扑在田间,栽种粟米、点播豆种。每日天微亮,就下地干活月上柳梢才回到家中,陆拾将重活都揽了过去,卫晚在田里成了个摆设,只负责指挥着他挥锄弯腰,一垄一垄勾出深浅均匀的土沟,卫晚刚有动作,他就看过来,面上沉沉的有些生气。

最后干脆让她坐在地头的那颗粗壮的榆树下,四月的榆树枝叶已经长得十分繁盛了,叶片浓绿的衔接在一起,在地上投下一片大大的凉荫,正好遮蔽日头,遗憾的时榆钱大多已经落尽,只剩零星少许残荚挂在枝头,这些可都是好东西,遇上灾荒年,别说榆钱就连榆树皮也都要剥光了,看树干上那一道道的旧痕就它们曾经经历过什么,如今也只有头顶的这一棵还算茂盛,其他的几棵都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了。

劳作的间隙,村民都趁着休憩三三两两凑在这里闲话家常,有人瞧着二人相守相伴,有着几分羡慕;也有人见他们日子渐渐有了起色就生出嫉妒,凑在一旁扯着些风凉话,总要挑唆几句。

陆拾对这些闲言碎语都是置若罔闻,他只管低头挥锄。

卫晚也早已晓得这种事情争辩无用,也懒得与这些人计较置气,便也缄默不语,村民见二人皆是这般不为所动,自觉没趣,也只能渐渐歇了话头,阴阳怪气地散开了。

午间日头稍烈,众人歇晌时又纷纷聚回老榆树下,你一言我一语地扯着家常,方才还在叹息卫保家的儿子不知所踪,家中无人寻访,不过唏嘘了片刻,话头又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卫晚身上。

卫虎家的语带艳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