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筒里的香烟以极快的速度燃烧，仿佛有洪水猛兽在背后追着，没一会儿就烧到了底部。

黑色水笔朝门口的人类重重鞠躬，旋即回到岗位上大画特画，将整张空白的A4纸全部画满。

余乐顺着序号看过去。

虽然无法确定消息的真假，但这只小鬼几乎有问必答，第一话上只有两个字“10年”。

紧接着第二话，画的是那栋有骷髅头的六层高楼，被特写的大门前挂着一个吐舌头吊死的长发红裙红高跟鞋火柴人，旁边写着女寝。

最重要的一点是火柴人身上也拉了个箭头出去写着一串英文——man love man，man no love man，man die。

余乐：……

余乐摸了摸鼻子，是他刻板印象了。

最初看见长发红裙火柴人时，他还以为是一个女生受到了不好的待遇，想不开自杀，期望化作厉鬼报复仇人。

没想到是男同性恋求爱不成自杀？

早起发现尸体的女生真可怜啊。

余乐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看向第三画，画被分成了四个小格子。

第一格，标着man的火柴人被几个火柴人围住大笑，其中一人手里拿着love信；第二格，man火柴人在办公室和老师说话后被家长带走;

第三格，man火柴人被剃了光头回到学校，又被人围住大笑；第四格，man火柴人在女生寝室的大门前用红绳自杀。

余乐揉了揉额头。

毫无疑问，这是个性向不同于大众、加之校园霸凌和家长不理解造成的悲剧。

再往下看，第四画描述了man火柴人死后的学校发生的惨案——那些嘲讽霸凌man的火柴人全部被吊死在女生寝室大门前。

第五画，慌乱的学校找来和尚道士驱魔；第六画，和尚道士吐血逃跑；第七画，学校搬迁，教学楼彻底废弃。

第七画，也是纸上的最后一画，同样有一个简单的学校俯瞰图，黑笔画出的厚重云层遮住了整个学校。

余乐“嘶”了一声。

不愧是在凌晨十二点穿着红裙，带着红色假发，穿着红色高跟鞋，吊死在红绳上的厉鬼。

不过对方全程只杀死霸凌他的那些人，即便是学校找来的驱魔大师，也只是被打吐血后灰溜溜地离开。

倒也还算不错？

余乐夸赞道：“你画得真传神，是美术特长生吗？对了，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黑笔在10年上画了个大大的圈和感叹号。

余乐不禁笑了起来。他又问：“如果来得不是我，你打算怎么对付其他人？”

黑笔迟疑了。

它慢吞吞地画了个躲在暗处吓人的火柴人。

余乐不置可否，转移话题道：“在你眼里我是从哪来的，你能看见电梯吗？”

[可怕力量，ok]

余乐懂了。

他拿出另一个祭祀香：“这是谢礼，对了，苹果和奶糖你能吃吗？”

黑色水笔激动地点头。

余乐将香插入笔筒点燃，又把苹果和奶糖放在燃烧的祭祀香面前。

食物表面的颜色迅速褪色。

[LV.5级鬼怪谢小何自愿成为你的伥鬼]

[是否接受]

余乐：“……什么为虎作伥，说话多难听，明明是弃暗投明奔向光明的未来。”

不过他有点犹豫是否要接受。

毕竟电梯厢也不大，只勉强够一个人生活，哪怕是再来一个没有实体的鬼也有些逼仄。

而且为虎作伥真的很难听！

大概是看出了余乐的不情愿，黑色水笔在另一张空白A4纸上画了无数个跪地的小火柴人，并写了一个大大的“有用”。

余乐想到了他传神的画技。

也行，目前来看LV.5不算低，好歹能杀死发鬼的分身且灵异类方便行动。

余乐点击接受。

[新技能为虎作伥已解锁，伥鬼空间已开启]

[技能·为虎作伥：可以契约有自我意识的灵异鬼怪类怪物成为伥鬼]

[初级伥鬼空间：伥鬼的住所，受伤的伥鬼可缓慢恢复血条（1/3）]

[伥鬼一：谢小何]

[等级：lv.5]

[血量：500/500]

余乐看完新技能和伥鬼空间的介绍，在谢小何期待的目光中清了清嗓子：“为虎作伥，这个名字好听。”

谢小何：……

他顿了顿，随即抓耳挠腮地附和：“对对对，主人，这个名字好听好听！”

契约达成后余乐就可以看见谢小何，也能听见他说的话。

余乐汗颜：“……不用叫我主人。”听起来就像在玩某种奇怪的play。

瞧着少年稚气未脱的脸和染血的校服，余乐又补充道：“余乐，余生的余，快乐的乐，你可以叫我乐哥。”

他好歹是个大学生，肯定比高中生大。

谢小何挠挠头：“乐哥，我叫谢小何，您叫我小何就成，从今往后只要您吩咐一声，上刀山下火海不在话下！”

余乐笑道：“行啊，那就靠你了。”

谢小何扭捏了搓手：“那个，乐哥，我……上刀山可以，下火海容易死。”

鬼也怕火啊！

余乐忍笑：“那你还说能下火海？”

谢小何：“嘿嘿，跟以前看的电视剧学的。”

余乐：“回空间去吧，肯定用不着你下火海，当然，平时需要在外面寻找宝箱。”

谢小何：“乐哥，这个我肯定没问题！”

他保证完立刻钻进了伥鬼空间。

余乐回到电梯关上门，电梯消失了，无形的结界也随之消失。

一道红色身影悄然出现。

……

[碳水狂人：救命，哪位大佬有治冻伤的驯鹿奶，卖我一瓶吧，被资源区冻伤了，图片.jpg]

[不要学医：出现水泡了？嘶，有点大，不要戳破！如果破了用生理盐水清洁，不要撕下那层皮，买红霉素软膏和抗生素！]

[正义必胜：听楼上的吧，很专业，一看就是个被医学逼疯的医学生。]

[碳水狂人：谢谢好心人，但是游戏提示3h内不清除冻伤词条会导致伤害加重，呜呜呜，早知道我就不贪青铜宝箱了。]

[碳水狂人：求求了，救救孩子吧，我刚做了猪肉粉条馅的包子，卖我驯鹿奶免费送你两个，图片.jpg]

[天天开心：天，你还有心情做猪肉包子，但是看着好诱人啊，能卖我一个吗，哪个好心人救救她吧。]

……

余乐看着屏幕上泛着油光的大肉包子，默默点进“碳水狂人”的主页，发现她的交易市场卖家专栏上还挂着刚出炉的红糖馒头，2积分一个，猪肉粉条包，3积分一个。

余乐有点馋了。

[爱吃鱼：驯鹿奶.jpg，一瓶换2个猪肉粉条包和3个红糖馒头。]

一瓶可治疗冻伤的驯鹿奶市场价在12积分左右，刚好等于两个猪肉粉条包和三个红糖馒头的售价总和。

没有像那什么英文字母的昵称一样趁火打劫恶意要高价。

碳水狂人心中大喜，感激不尽。

她立刻发去交换物品的链接，用于交换的物品则是4个猪肉包和6个红糖馒头。

[爱吃鱼：？输错了？]

[碳水狂人：没有输错，感谢恩人危难之中救我小命，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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