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阵脱逃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何十西用汤勺搅动碗里的汤，怯生生地说了句。这一句仿若油锅中溅入一滴水，萧守玉瞪大眼睛咬着牙道：
“你当皇……上面是傻子吗！你心里那点小九九还没说话就被人家给摸清楚了！”
“老老实实给我干活！之前送出去那么多钱，你当白送的！”
“夫人~”
“吃饭！要是不吃就出去，别叨扰我们用饭！”
萧守玉一锤定音，桌上人都继续用饭，没人去看他那眼巴巴的模样。何十西倒是时不时抬头看两眼，不过也不是因为可怜舅舅。
毕竟这样的事情她也不是头一次干了。
舅母乐得其成她点出问题，舅舅却是个大老粗，永远察觉不到自己补的刀子。
何十西不免叹息，舅舅怎么总是上当。
何十西回房便挥退了伺候的丫鬟，问冬生道：“怎么了？”
“姑娘~”冬生上前几步将手中的帖子拿给何十西看：“天香楼那边又来请了，还拜了帖子。”
何十西接过帖子看了一眼，轻笑道：“还真是锲而不舍啊。”
自打千峦山回来，这已经是第三次邀请了，前两次都是派人传话，这次竟然直接递了请帖送到青禾居。何十西心里明白，若是再拒绝，便不合适了。
她起身抻了抻衣摆，看向冬生：“去拿套衣服来。”
何十西转身去柜头将面具取出来，回头见冬生还在原地站着，便道：“愣着做什么？”
冬生移步至门边又回头道：“姑娘，您…………”
“我心中有数，去吧。”
夜色凉凉，京城的街道上，人少了许多。稀稀落落的很是空旷，何十西做蒋公子装扮，跟冬生与白梅轻步来到天香楼。
甫一至门口便被迎了进去。
往日门口站着的是那位芸娘，可今日站着地却是“花枝招展”的曾妈妈。
“哎呦喂，蒋公子！”
曾妈妈甩过来的帕子裹挟着脂粉气，让何十西忍不住想要后退，好在定住了腿，只听曾妈妈掐着嗓子道：
“千请万请总算是把您给请来了~”
“蒋公子”往日来天香楼，也曾见过曾妈妈这老鸨扭捏模样，可今日这般热情还是头一次见。
何十西只觉得浑身胆战。
“曾妈妈！”何十西后退一步道：“还是先进去吧，这般堵在门口倒是妨碍了其他人。”
曾妈妈脸上笑意凝了一瞬，很快就自然了：“对，对，瞧奴家脑子！快快请进！”
何十西来自然是不可能在前堂或者包厢，自是被曾妈妈领着去了后院。
“芊芸等了公子好久，奴就不打搅了。”曾妈妈将人送到房门口便退了下去，白梅和冬生也被挡在了屋外。
何十西推门而入，只见一绝色佳人背对着她坐在椅子上品茶。那佳人闻声站了起来，转身看过来。
何十西心尖猛地停了一下，面具下的眉紧皱在一起，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萧千云看不见“蒋公子”的脸，是能看见眼睛的，却全做看不见，抬手做了一个“请”，见“他”愣在原地开口道：
“公子怎么了？”萧千云说着，手触摸上了自己的脸：“我这副模样不好看？”
“怎么会不好看？”，何十西心里念叨。
她只是震惊于对方竟然将面纱给摘了。虽说心中早有猜想，可当真的看见“芊芸”姑娘面纱下那张萧千云的脸时，还是很震惊。
何十西款步落座，接过萧千云递过来的茶水。
“公子，似乎很是震惊。”
何十西捏紧指尖，一口咽下喉中茶水道：“震惊是当然的，谁人能想到大名鼎鼎的芊芸姑娘面具下竟然是这样一张脸。”
“哦？是怎样一张脸？”萧千云说话的嗓音变回来原本少年的音色，目光一瞬不瞬盯着面前的“蒋公子”。
果不其然，对方知道了他的身份。
这些时日，萧千云一直在纠结到底该不该斩草除根。
私心还是占据了上风。
殊不知一山更比一山高，萧千云装模作样是可以，但是何十西可是从小便跟在父亲兄长身边观察谈生意的。
对于人心的揣摩，可不比他差。
从进来那一刻，何十西就明白对方的打算。现在全看对方想要干什么了。
“公子难道对自己的颜色没有把握吗？”何十西顿了顿，转了一圈茶杯道：“若非好颜色，怎敢称花魁？”
萧千云笑了，本因着不再装傻充愣而凌厉起地眉眼又柔和了起来。
他本就无多的杀心，了剩无几。
“公子知道了我的身份，还敢来天香楼？”
何十西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丝笑，道：“姑娘若是想杀我，当初下千峦山便不会放我走了。”
何十西见萧千云低下头捂着嘴巴眉梢上扬，她知道他笑了。
萧千云：“公子，该换个称呼了。”
何十西这才顿了顿，拱手笑道：“公子。”
萧千云端坐身子，拎壶冲茶：“公子见了我的脸，只是不知何时我方能见一见公子真容？”
何十西桌下手猛攥在一起，语气淡淡：“应该会有那一天吧？”
这是变相拒绝了他的请求，萧千云敛下眼眸，话锋一转道：“此番邀请公子前来其实是有一事相商。”
萧千云想到白日里发生的事情语气不自然的冷了下来。
“哦？敢问何事？”何十西一副没有察觉到对方语气中冷意模样。
“敢问公子可曾听说梁国使臣来大周？”
何十西：“听过一点，怎么了？”
“如今梁国使臣来朝，公子可想大赚一笔？”
何十西：“大赚一笔？公子，你是说卖给梁国与西羌？”
“公子既然是做瓷器也业的，想必也知道一些关于十几年前贺家的事情吧。若非贺家出事，我大周瓷器远销他国，国库便会多一项收入，百姓日子也会更好过些。”
何十西看着萧千云的脸，语气冷了一些：“公子与我说这些做什么？我只能卖，至于别人能不能买会不会买那是旁人的事情。”
何十西袖中手缓缓成拳，心下有些发慌，萧千云突然提及贺家是要做什么？
难道她的身份被发现了？
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她否决了，她如今的身份万无一失，纵使证据都指向她跟贺家有关又如何，这具身子是何十西的。
这是不争的事实。
萧千云一听便知道他这是误会了自己，便道：“我意思是公子将货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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