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紧了!”落竹伏在崖岸边,对下面吼道:“我们开始往上拉了!”
“一、二、三!”
何十西被拽上崖上时,直接趴在了地上,腿脚酸软的压根站不起来。纵使她死过,但这般提心吊胆悬空却是从未遇过,跟何况还要扯着“芊芸姑娘”。
一直到下山,何十西方才缓过来。
“蒋公子!”落竹拱手弯下腰,语气恭敬又感激;“公子住在哪里?我派人给您送回去。”
何十西扶着人纵身下马,方才稳住身形,闻得此言不免眉梢一挑:“将在下送到青禾居便可。”
落竹明白这是无言的拒绝,也是对他试探的防备。
“好。”
落竹一边扶着“芊芸”姑娘下马,一边吩咐人收拾马车小心送“蒋公子”回青禾居。
望着马车缓缓离开没了踪迹,落竹这才扶着虚弱的萧千云进楼。
被饿了一天一夜的萧千云此刻腿软得直不起来,几乎是攀着落竹才进的屋。
“快点!去弄点清淡的吃食来!”曾妈妈甩着手帕支使身边的姑娘,疾步走到床边,捏帕子给萧千云擦了擦脸:“落竹!”
“干嘛!”落竹从屏风后走出来,手上系着衣带。
曾妈妈见此更是气不打一出来,掐着腰怒目圆睁地盯着落竹:“要死啊你!主子还没洗漱呢!”
顿了顿,接着倒道:
“你到自顾自的收拾起来!”
落竹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笑,恍若春水遇桃花。只可惜对面人欣赏不来,曾妈妈见他如此搔首弄姿,一个箭步上前揪着落竹耳朵:
“还不赶紧去给主子清理身子。”
落竹扒拉着曾妈妈的手,疼的直嗷嗷:“松手!疼疼疼。”旋即翻了身子,曾妈妈一个不留神让他溜走了。
吃食端来的时候,落竹正好从外面端了盆水进来。萧千云喝了勺白粥缓了缓,直接端过来一口闷了。
“主子,洗洗吧。”落竹见萧千云吃的差不多了,便端水到了床前。
萧千云将碗重重的放下,顿了顿,将手伸进胸口掏出一只苹果来。与此同时,曾妈妈和落竹脸色都变了。曾妈妈连忙从那姑娘手里接过托盘,将人赶了出去。
一屋子,三人无言。
萧千云又动了,又掏出了一只苹果。
落竹脸青了,手紧紧攥着进来内室,翻箱倒柜拿了一把刀,便要冲出去。
“站住!”萧千云声音沙哑得像粗糙的砂石,让落竹定住了脚。
“主子!若不灭口…………”
曾妈妈立在一侧并未说话,面上神色却是赞同落竹的说法。萧千云扶着床边坐了起来:
“给我拿件干净衣服,这一天一夜未出现,该回去了。”
落竹欲言又止地探了探上半身,还想说些什么,曾妈妈挡在他面前,福身道:
“敢问主子,绑架您的人还未找到,是否要……”
萧千云脸色隐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
“找!”
“是。”
不出几日,整个京城都在传,六皇子那个傻子又干了傻事,一个不小心掉进了空井中一日一夜,饿的头昏眼花。
“这六皇子可是真的有够傻的。”冬生蹲坐在窗前给何十西换药。天知道当她看到自家小姐血糊糊的手时,悔极了。
若非她做出那等事情,姑娘也不会有这么一遭。
殊不知她家姑娘此刻却在想另一件事情。
是巧合吗?
天香楼的“芊芸”也是差不多大时间出了事情,而且姑娘也并非是姑娘。
“姑娘,你忍着些。”冬生小心翼翼的揭开何十西伤口上的纱布,一点一点。
皮肉被撕扯的痛牵扯着何十西全身上下每一处神经,原本便没多少血色的脸霎时白得吓人,冷汗顺着绷紧地脸颊没入脖颈。
“姑娘!”白梅举着丝帕,动作轻柔地擦了擦何十西的鬓角的汗水。
“不碍事的。”何十西嘴角勾起一丝勉强的笑,只是没多久就平了,掌心的疼痛太刺人:
“你怎么不在店里看着?我没事了已经。就是些小伤,养养就好了。”
白梅收回帕子,后退一步福了福身子:“是!”
“去吧。”
白梅没了身影,冬生揭纱布的动作也来到最后一步。随着最后一角与皮肤粘连的纱布被揭开,何十西浑身一颤,随后脱力靠在椅子上,任由冬生为她上药重新包扎。
“你去打听打听六皇子的事情。”何十西缓过那一阵疼痛的劲来,便吩咐冬生去查萧千云。
芊芸,千云。
这种种巧合实在让她难以不怀疑。倘若六皇子真的是在装傻的话,那她简直不敢回想自己先前做的事情。
于此同时,对“芊芸”姑娘身份起疑的不止何十西一个。
“达亚!”一身白衣的男人靠在躺椅上,放荡不羁的敞开衣襟露出古铜色的胸膛,多一分则油腻,少一分则纤弱。男人的一张脸却与衣服下的身材完全不符。
俊秀儒雅,手执折扇,不看脖子以下,那当真是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就是眉眼过于锋利了些。
若是何十西在此必能认出此人,正是在花船上与“蒋公子”谈生意的司公子。
名叫达亚的男人站了起来,小山一般壮实的身子压迫力十足:
“在!”
“天香楼那位怎么样了?”
“自从救回来以后,便闭门不出。听闻当天曾妈妈还解决了一个身边伺候的姑娘。”
“是吗~”司公子捏起盘中葡萄,慢条斯理地剥开葡萄外衣丟入嘴中:
“那位红芝姑娘呢?”
达亚不明所以,但仍旧老实地回答了:“红芝姑娘还像从前一般。”
“你听说了当朝六皇子的事情吗?”
“听说了。”
“有什么想法?”司公子转了圈手中折扇,意味不明地向达亚投去目光。
“这……”达亚挠了挠脑门,疑惑不解:“这……能有啥想法?”
司公子嘴角微微勾起,眉梢上扬:“没想法最好,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
达亚老老实实地退了出去,将门带上挠着脑门,心里疑惑:“我与司公子是一样的身份,干嘛要听到他的呀!”
不过达亚也就疑惑了那一瞬,便款步离去。
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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