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两个手挽着手走了好久才进了宴会的主场地。
大长公主府很大,坐地三百余亩,从最近的东偏门到宴会所在地,姑娘两个硬生生走了近半个时辰。
粉一片,白一片,远远看去如云似雾,飘渺不可定,大朵大朵的花被栽种在小道两边,层层叠叠的花瓣簇在一起,比来宴姑娘们的妆容还艳丽几分,被水汽裹挟的淡淡甜香沁人心脾,丝丝缕缕弥漫开来,五步一景十步一亭,引得人连连赞叹。
“听说这紫二乔是驸马爷亲自去洛城带回来的呢!”
“哇,驸马爷对公主真好,若是我也能寻得像驸马对待殿下这样的夫君死也值了。”
“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一身水红色石榴裙的姑娘头微微昂着,手里拿着一个小金镜,分出几分余光看向自己前方拥在一起的几个姑娘,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嘲讽。
“林漫知!你!”梳着双髻一身橙红色襦裙的姑娘一把捋起宽大的袖摆状似要好好理论一番才是的模样,却被身后一素雅的姑娘拉住。
“静姝。”马静姝回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小手帕交面色苍白的朝她摇头,顿时人清醒了下来。
只是十五六岁的姑娘终究还是年轻,无法掩饰住自己心里的不甘。
那林知漫晃晃悠悠从她面前走过,一脸的不屑与嘲讽。
“那是谁啊?”何十西站在无人关注的角落里,向身边人问道,她和袁庭月一来就看到这副剑拔弩张的画面。
托人打听京城的官员情况不是没有,但很多情况尤其是私下的情况很难打听清楚,当下人们时兴家丑不可外扬,多不会将自家事情往外扬,再怎么打听也是有出入的。
“那是兵部侍郎马大人的小女儿。”袁庭月侧过身指向那个衣着显眼的姑娘:“拦着她的那个是宣平候夏怀醒的庶女。”
何十西自然知道这宣平候是谁。
当朝能有候爵的大都是当初跟开国武帝打天下的功臣,只是这夏家是武将加上老侯爷是个不识字的糙人,对待孩子教育不上心,到了这第三代家住夏从兴只能沦落到当个九品的兵部司务。
光有候爵却无实力,在京城世家贵族眼里只是个笑话。
家里人丁倒是兴旺,比其他候门来比孩子相当多,七子七女,听闻还有一个孩子也即将呱呱坠地。
“这是兵部侍郎马大人是?”何十西没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但是也只是听人提过一嘴,并不清楚细节。
袁庭月平日里被父母管教的极其严厉,平日里又没有什么说话的朋友,何十西这一问可是把她那八卦之心给燃了起来。
“这马侍郎是翰林院出身的,他家中只有一位妻子,这一点倒是跟你舅舅家如出一辙,只不过他的妻子听闻是童养媳,跟你舅母自然是不一样的。”
“夫妻二人感情极好,长子长女已经成亲了,都不在京城里,这马静姝就是他的次女。”
“那这马大人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兵部侍郎,前途不可限量。”何十西好不偏颇的说道。
“非也,非也!”袁庭月摇了摇头凑近她耳边轻声道:“这马大人没身份没背景,但仕途应该也就到这了,想要更进一步应该没可能了。”
何十西就那么听着,没再回问,袁庭月说道到这里她基本上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没身份没背景可以说的上是正儿八经的天子门生,只是看眼下这情况,这马大人显然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人人群散尽,只余下几人。
两人本就是无意撞见,此下没人自然是紧赶慢赶往宴会中心走。
大周国力强盛,男女之间大防管的没有那么紧,此类宴会本就是为了配对,也就没有分设男女宴席之说。
即便如此,男女宴席还是界限分明。
何十西频频往入口倒数第二个桌子上投去目光,那炙热的目光生怕旁人不知道自己心怡的人坐在那一张桌子上。
“收收,收收”袁庭月看她这副模样恨铁不成钢的拽了拽她的袖子。
“怎么了?”被打断的何十西一脸茫然着手里抓住自己袖摆的好友。
“收收你那不值钱的样子!”袁庭月十分不满的往那边剜了一眼,压着嗓子道:“你还没死心呐!”
袁庭月就纳闷了,这范长沛有什么好,除了那张脸长的确实挺出色的,阳刚中不失俊美的一张脸,只是这身份确实太尴尬。而且听说性子白瞎了那张脸。
“范大人挺好的。”何十西没有回答她的话,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坐的端端正正,只是在旁人看来有失灵气。
“还范大人!”袁庭月贴着她的耳朵咬牙切齿道:“他算什么范大人,一个刑部司务。”
在大周,司务这个官职着实有些尴尬,说是官也不是官,说不是官也是官。
这司务属于杂职官,在高门显贵的人家看来,这算不得正儿八经的官员,可是这司务偏偏又是个有品级的官职。
袁庭月觉着何十西纵使只是李少卿的侄女,但怎么着也比范长沛一个庶子强。
何十西只静静的听着,并不搭腔。
袁庭月不知道她的目的,她也不可能与她言说,怎么都说不通,倒不如不说来的好。
“月娘!”青绿交领襦裙的姑娘姗姗来迟,看到熟悉的人便提着裙摆二话不说小跑了过来。
“小鱼儿!”袁庭月远远看见她摇手,对身侧的何十西道:“这是我手帕交,待会儿介绍你们认识。”
何十西微微牵起嘴角应下,看着跑到跟前的女郎有点羡慕。
她什么时候像这样跑过。
太久了,久到她都忘了自己当时穿的什么颜色衣裙。
何十西被袁庭月拉着手介绍给她的手帕交认识,只是何十西注意到,这位薛尚书府家的薛女郎,好像对她敌意满满啊?
有些纳闷。
她自问自年前入京,跟这位薛女郎并无交集,缘何对方如此。
难不成?也不对,这女郎年纪太轻,而且她现在的身份绝对不可能有人认出来的。
袁庭月去前面桌子找自家姐姐说话去了。
虽说这宴会是为了各家少年女郎合眼缘,但实际上也会有家中长辈前来,大多数上了年纪的老太君都不愿意,这份差事自然就落在了母亲或是已婚的嫂嫂身上。
而袁庭月的姐姐自然就是代表户部尚书一家前来的。
“喂。”薛鱼下巴微微昂着,端坐的姿势无一处差错,若是忽略那双斜着看何十西的眼睛就再好不过了:“你喜欢哪家郎君?”
她这副端着模样任谁来了也没有好脸,虽说薛鱼是礼部尚书家的,但何十西也万万没有谄媚之态。
“这是我的私事,与薛女郎想来应该是没有关系的。”何十西态度坚定的拒绝了她的“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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