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盯着那厚重高大的门槛好一会。
仇姚咽了口口水,“这不就是...”
他向余景承投去视线,似乎想要确定自己是花了眼了,还是记忆错乱了。
但余景承给出的事肯定的答案,他轻轻颔首,却已经让仇姚崩溃。
陈平远很疑惑,自尊心并不准许他向余景承主动发问,于是只能保持沉默。
良久的沉默又被放任蔓延了许久。
最终仍然是陈平远耐不住性子,主动开口,“既然已经真相大白了,为何还不进去?”
仇姚也开口,“是啊老大,咱们之前不就说好连带着铺子和钱庄一起探寻的吗?”
语音未落。
那钱庄大门便突然“砰”地一声关上,前一刹还灯火通明的店铺“刷啦”一声暗下来。
同样被堵在门外的,还有准备前去取银的其他客人,骂骂咧咧道。
“我刚在这珍宝阁赊了账的!正是看这钱庄还开着门,几步路的距离,怎么说关就关了!!?”
掌柜的优哉游哉给门上了锁,转过身安抚,“不好意思,看您要兑多少,我给您换。”
刚才还咄咄逼人的客人瞬间止住了骂上,反倒有些支支吾吾,“啊,啊,可以吗?”
掌柜的取下腰间钱袋,笑呵呵的,“无碍,确实是关店太匆忙了。”
客人试探性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忐忑,“这是正规渠道吗?”
掌柜的爽朗笑了好几声,“当然,我怎么会不认得您的身份?自然是会给您记好了。”
他从钱袋里掏出对应数额的银票后道,“若还是不放心,明日可以等店铺营业后前来对账。”
...
原本打着趁天黑更加隐秘地潜入,这个计划也是完美泡汤了。
“明日去吧。”仇姚提议。
“只能如此了。”陈平远摸摸后脑勺,有些烦躁和不安。
余景承挂在脸上的笑顿住了。
他约了容静姝明日见面的。
与他相处多年的仇姚几乎是瞬间就感受到他周身的气氛冷下来了,想要改口。
但陈平远已经转身,嘴里还嚷着,“明日我定要鸡鸣时起,看看这钱庄里究竟有什么隐秘。”
仇姚也不好开口变卦,说实话,他更害怕陈平远看出什么猫腻,本就对余景承南方人的身份不满了,若是还知晓余景承有个南境的未婚妻,不知道又要闹成什么样。
说不准又会去找三殿下告状,说些不利于团结的话。
于是他也只能轻叹一口气,一脸抱歉,双手合十对着余景承拜了拜,“老大你别生气,我记得你和未婚妻约的是傍晚,来得及的,来得及的。”
余景承脸色阴沉,心情并没有好哪怕一点。
毕竟此事确实危急,越早办好,自然是越好的。
不过每一次,总是要让他和容静姝的私事,为各种事情让步。
仿佛...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阻止他们见面似的。
太多太多阻力,拼劲浑身力气去克服,也得不到回应。
*
容静姝心有余悸地看着栏杆下立着的人。
只差一点。
青骦替她拍了拍胸口,“还好灯熄地快,否则他们上二楼绝对就碰见我们了...”
容静姝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但总归不是会来找“容静姝”的,而是来找五殿下有关的线索。
她不禁感叹,余景承还是那么聪明。
余景承本是打量牌匾的仓促抬眼,眼底还凝着未散的冷锐与戒备,那双深邃锐利眸子骤然望上来的一瞬间。
容静姝毫无征兆地心里一跳。
她从未见过余景承这样的眼神。
或者说,余景承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那双眼睛在看向她时,永远温柔包容,甚至带着点她自以为是的温情脉脉。
意识到这一点,容静姝的脸红了,绿彩和青骦二人也敏锐地盯住了她脸上的红晕。
容静姝便只能羞涩地将整个脸都捂住,浑身颤抖着,将自己关起来好一阵。
少年讲了清隽英挺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冷硬的下颌线条,在十方街一盏又一盏明亮灯火的照映下,褪去了点沉稳,多了几分惊艳。
容静姝根本移不开目光,若不是忙着躲闪,她好想再把这个陌生模样的余景承多看好一会儿...
*
夜晚,陈平远的突然到来再次打乱了宣瑜阵营的节奏。
营帐又一夜即将灯火通明。
争论从未停止,余景承一改往常主导会议的角色,而是站在角落抱臂发呆。
脑海里,钱庄二楼被晚风吹动的风铃,闪过一声未被注意的轻响。
余景承知道陈平远也听见了,而店铺闭门之后,陈平远也已经向释放街道派出了宵禁巡逻队伍,一直盯着。
所以那时二楼所在的人,不论身份如何,碍于宵禁巡逻,再怎样也走不出几步路。
明日早晨,是最好的时间,只需在店铺开业前堵住,二楼是谁,必定藏无可藏。
余景承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当时二楼廊台闪过的纤细身影,眸光沉沉,若有所思。
而另一边,三皇子宣瑜则和陈平远发了脾气,“这样大的事情,为何不加急传信而来?”
他起身就往外走,“备马,回北境。”
他大步踏至门口,“不比整军,不必候旨。”
“即刻北上。”
陈平远拦在他身前,“殿下万万不可,夺位迫在眉睫,哪有中途放弃的道理?”
宣瑜眉眼一沉,声线冷厉急促,“让开!北境危在旦夕,耽误一刻,便多死伤无数!”
“你要我眼睁睁看着被断了粮道的百姓官兵去死?我做不到!”
余景承挥开了脑中思绪,也挡在了宣瑜面前,“殿下,您冷静一点。”
“若失了储君权位,同样的死伤,同样的事情,会继续在北境发生无数次,如今中途弃权逃去,未来也会是同样的下场。”
宣瑜眼眶猩红,不能够理解平日里总是最有心思的幕僚为什么会心这样硬,要放弃掉几座城,面上却毫无波澜。
他委屈又痛苦。
余景承深深地叹了口气,明白他想歪了,只得残忍地说出真话,“殿下,陆老将军与其他将领都留在北境,您怕什么?”
“再者,殿下您就算去了,又能帮上什么忙?不拖后腿就不错了,还不如在中原多加努力,寻粮显然比带兵调兵更适合您现在去做。”
宣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宣瑜沉默了。
宣瑜痛苦地闭了闭眼,脚一软差点厥过去,好歹被眼疾手快的仇姚扶住了。
其他幕僚们哗啦啦地在他身后充当肉垫,举着个手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总算是没让宣瑜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下好了,燃起的熊熊怒火顷刻间化为乌有,还凉凉的。
很舒服。
是一种来自家军师稳稳的嘲讽,也代表着这件事情一定有了解决方法。
宣瑜在心中悄悄地流泪,捂着心口,半爬着回到了账中座椅上。
仇姚讳疾莫深,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宣瑜身上,悄悄走过去给余景承竖了个大拇指,“老大,还是你敢说。”
余景承别无办法,若再让陈平远喋喋不休地做解释,还夹杂着点夸大事实的味道,这会议真的要让全军上下人心惶惶了。
他只得走上去,“够了。”
眉眼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几乎是瞬间由一个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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