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祝劭元照例去栖云馆陪沈关音用膳。这次,他差厨房做了糖醋熘鱼,垛子羊肉,信阳水煎包,水激馍,佐以清粥小菜,一应俱全。他久居藩地,没法带她回乡,便只能给她料理些家乡菜送来。
沈关音看着盛在白玉碗里的家乡菜,竟不觉泪珠盈睫,睹物思人。
莼鲈之思,岂非如此?
她也是这么和父母坐在一起吃饭的。乔淑人总是差厨房给她做些硬菜,隔三差五松些滋补的菜肴,用精致的食器装着,让侍女送来。沈父老来得女,对她十分疼爱,虽官至左侍郎,克勤克俭,唯独对爱女舍不得克扣一点吃穿用度。少女时代的沈关音,性子高傲又娇气,这是被父母从小捧到大的孩子才会有的底气。
只可惜,经历这般多磋磨,沈关音的心性早已磨平了一大半。孙府潦草地将她嫁了,她没有反抗,总归都要成婚的,忍一忍,说不定就能过去了。
她眼泪汪汪地抬起眼,看着面前的祝劭元。她没有想到,这个主动求娶她的夫君,非但不是骗婚贼,还真心待她好。
忽然,祝劭元伸出胳膊,环住她的腰肢,将她揽到他腿上,调笑道:“小心肝,怎么还委屈上了?”
沈关音险些将泪花笑出来,她使劲摇了摇头,紧紧环住他的脖子,脸蛋贴着他的鬓角,像是要把整个人都揉进自己怀里去。
他倏然嗅到沈关音身上那股子淡淡的玉兰香气,那只环在她腰间的手登时顿住,连呼吸都慢了几分。祝劭元看了一眼桌上未动筷的饭菜,顿时觉得饥饿感消减了许多。
他抬起手,轻轻拨过她的脸,吻了上去。
沈关音猝不及防,整个人都乱了阵脚,上身后仰,险些栽到饭桌上,旋即被男人有力的手臂捞了回来。
她抿住樱桃红唇,死死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她瞥了眼门口,却发觉柳依和掌膳的仆役不知何时已经退下去了,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她看着绛纱灯内上下跳跃的火光,此时此刻,像极了她的心跳。
忽然,祝劭元将她半抱起来,朝着珠帘架子床走过去——一切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她没有半点抗拒,反而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他拉开珍珠帘,将她放到床上。沈关音今日穿着一件米金色合领比甲,内搭雀蓝色竖领长衫,领口绣着金线和小珠花,与耳垂上的金灯笼耳坠交相辉映,俨然一幅活色生香的美人图。
她的耳尖红得能滴血,她把手从小腹上慢慢挪开,最后轻轻落在耳畔,一个不经意摆出的松散姿势,好似一只欲拒还迎的狸奴,将最柔软的肚皮亮出来,等着他挠。
他伸出手,如同拆礼物一般,依次卸下她的首饰,解开她外衣的系带和子母扣,层层下来,跟剥葱似的,最后仅剩个红色袙腹,包裹着微微隆起的曲线,娇艳欲滴。
她果真和他梦里的模样分文不差,肌肤洁白如雪。他将指腹压在她的颈窝,情不自禁地流连了片刻,像在抚摸一只珍贵的白瓷瓶。
这是他极为珍视的女子,因此,更要小心翼翼地呵护才是。
***
床架吱呀吱呀作响,和狸奴咿咿的温软声搅闹在一起。不知过了多久,周遭才安静下来,只留下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柳依将水盆放下就离开了。祝劭元下了床,将手巾打湿拧干,先帮她身体擦净了,再用着剩下的水擦自己。不多时,他把手巾搭到水盆上,和她又躺了回去。
沈关音半睁着眼,后背贴着男人的胸膛,她拉着他的手,描摹着他手臂上凸起的青筋,还有那颗朱红色的小痣。
祝劭元的呼吸越来越沉,沈关音以为他要睡着,便想唤他起来吃饭。谁料想,那只手忽然不老实地拂了她一把,沈关音被他没羞没臊的行为弄得一僵,脸颊也泛起淡淡的红晕。她不轻不重地拍了他一下,嗔怪道:“怎么这般没大没小!”
祝劭元低笑两声,在她的后颈亲了又亲,说道:“有件事求你。”
“说。”
祝劭元见她心情不错,便说了下去:“孙府有个钱债官司要打,请你出面写张状子,银钱照样给,你看怎么样?”
沈关音的手顿了一下。她对姨父母其实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寄人篱下,吃点哑巴亏也属正常。可让她主动为他们做事,她有些不愿意。
祝劭元自然了解她的心思。孙乔二人对孙承礼骚扰她一事,可谓是曲意回护。若不是孙承礼自己好生事端,搞不好现在都出禁闭了。
他说道:“你不必多想,若是不愿意,直接拒绝就是了。不过,容我提个醒,找一个代书对他们来说可能算不了什么,对你可未必。想想他们的身份,沈关音,这件事对你没有坏处。”
这句话着实点醒了她。对于一个初顾茅庐的代书人,绝对是开张大吉级别的帮助。图的不是那点银子,而是富商的名气。打赢富商的官司,就是打出自己的招牌,以后若有其他商户遇到纠纷,自然也会想到她。这个帮助,远远胜过接几十个小老百姓的状子。
“你怎么想的?”祝劭元忽然含住她后颈上的一小块皮肤。
沈关音觉得皮肤被轻轻拽了起来,酸酸胀胀的,不得不应了一句:“我答应就是了。”
“真乖。”他的声音似乎带了些意犹未尽的慵懒,方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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