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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 22 章

翌日寅时,天色未明,整个田庄还笼罩在晚秋的霜露之下。忽然,一阵急促的叩门声打破了这片寂静。几名手持长刀的差役站在庄门面前,带着一股不容分说的气势,显然是来抓人的。

张嬷嬷提着纸灯笼摸黑起来,见到如此场面,着实吓了一跳。

几个差役进了门,既不通报,也不差人迎接,径自散开,挨家挨户地踹开门搜查。翻箱倒柜的声响混杂着妇孺的惊呼,整座庄子顿时乱作一团。

沈关音自然被惊醒了。外头声音不小,隔着几道墙也能听得清清楚楚。她点上油灯,昏黄的灯光顿时照亮半间屋子。她眯着眼睛,待视觉适应了光亮,才转头看向身侧。

床位是空的,被褥凌乱地堆着,余温已经散尽,显然祝劭元已经离开好一会儿了。她举起灯盏照了照四周,心头莫名沉了一下。

他的东西几乎都不见了。虽说祝劭元的随身之物本就不多,总不过几件衣裳、鞋,如今连这些都不在,床头也空空荡荡,显然不是仓促离开的。

房门被扣响时,沈关音已穿戴整齐,坐在桌边。她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差役,神色平淡,后面跟着张嬷嬷,恭恭敬敬地候在一旁。

“大人,这就是那人的住处。”

差役没有为难沈关音,公事公办地问道:“他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张嬷嬷赶紧回答:“回大人的话,这姑娘是外乡人,对府上的事了解甚少。那人是一个多月前来的。”

差役点点头,掏出纸笔记下。

“他平时都做些什么?”

“身上有没有伤?”

“他有没有带过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印信或者牙牌?”

“最近有没有说过要出门?去哪里?”

一个个问题跟连珠炮似的冲沈关音砸过来。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祝劭元的事情了解甚少,大名表字都不能完全照答。据她所称,昨夜戌时,祝劭元穿了衣服,说要在庄子里逛逛,没多久便回房和她共寝,一切如常,再醒来就是这般情景。

问完话,差役将笔往耳朵上一搭,顺手将纸折成几叠,塞进腰间的褡裢里。末了拍了拍褡裢,抬眼说道:“他要是回来了,跟我们说一声。”

外面有人大喊:“头儿!人抓住了!”

几个人扭着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走了过去。张嬷嬷顿时张大了嘴,像是认出了什么。沈关音也是微微一愣,心里越发浮起不详的预感。

差役解释道:“此人乃是胡勇,化名柳树,窝藏于此。今夜多有打扰,告辞。”

沈关音和张嬷嬷点头称是。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补充道:“若是他回来了,对他客气些,别触怒他。”

沈关音愣了一下。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也没有等她回应,直接走了。

沈关音站在空寥寥的房间里看了片刻,忽然发现她送给祝劭元的安神荷包安安静静地躺在桌子上。

怎的偏偏落下这个?她的心头浮起一点失落,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拿起那只荷包,揉了又揉,捏了又捏。荷包被她搓得皱巴巴的,指尖却忽然感受到一种一样的触感,里面好像塞了什么东西。

她连忙抽开系带,将荷包口撑开,竟然摸到了一张叠放整齐的字条。她呼吸一滞,缓缓将它抽了出来。

“有事暂回,迟则三日,不必挂念。书信请务必送到,不可假手于人。”她捏着字条,轻轻念道。

沈关音沉默良久,才将字条收好,小心翼翼地收进荷包里。准备回去睡觉的时候,余光恰好扫到桌上的那只信封。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在信封上停留片刻,最终还是把它拿了起来,塞进包袱里。

***

她每日早晚都要去庄门前等一会。

然而,足足七日,沈关音还未等到祝劭元回来的消息。她去扣了甘管事的房门,小厮却说管事多日未归。田庄里的老仆大多不认识新来的祝劭元,也问不出一二来。

晚上,她躺在被窝里,独自看了眼雾蒙蒙的窗外,眼神越发笃定。

她得找机会打听打听他的虚实。

翌日一早,沈关音驾车去了孙府,打算跟府中旧人打听一番。

府内安安静静,和往日一样稀松平常。沈关音问了当值的下人,她才知道几日前,甘管事也被传到官府问话了。原本还算平静的神色瞬间紧张了几分。她不知祝劭元的身份好坏,但差役的话字字都在提醒她,这个人的身份绝对不一般。

她和当值的人打了声招呼,走到茶房等着。做茶点的嬷嬷看沈关音孤零零地坐着,便送了盘果脯和热茶过去。

嬷嬷把杯碟放到桌上,有些同情地说道:“姑娘,别再等了,大概是等不到的。”

沈关音抬起头来,“管事不在?”

嬷嬷说道:“姑娘,你大概在田庄待着不知道,这几日府里闹炸锅了。我悄悄听人说,管事带回来的外甥是个有头有脸的贵人,老爷夫人听了,魂儿差点吓飞。不过官府说他们此举有功,事发细节暂时不予追究,只要求不要乱传此事。”

沈关音问道:“贵人?他去哪了,可有说?”

“姑娘,昨日差役也来府里了,没找到人。”

沈关音的指关节攥得发白。他去了哪里,当真不要她了?

嬷嬷看她一脸天真,心里更加同情。可怜见儿的,平白无故被嫁人不说,夫君竟是个贵人。若那郎君是个有家室的,姑娘又成了什么?既不是正头娘子,连外室都算不上。想到这里,她安慰道:“姑娘莫担心,能遇上贵人,也许是你的福气。说不准还能把你带回宅子,生个一儿半女,做正头娘子,也不是没可能。”

沈关音听了,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她想着祝劭元留下来的字条,越发觉得里面带着几分诀别的意味。他把衣服都带走了,只留下荷包,分明是不想管她了。

孙府她待不得了。本来就是个不上不下的穷亲戚,主动求娶她的夫君还跑了,连个仔细的交代都没有,以后她还怎么见人?

何况,一个贵人带着伤跑到百姓家避难,亦不报官归家,那便不是寻常的事了。要么是与人结仇,不敢露面;要么是发生了一些不光彩的事情,不便声张。即便她做了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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