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还是灰蒙蒙的。
江之璐翻了个身，摸到手机看一眼时间，又扣回去，翻来覆去十几分钟，才掀开被子起身，朝洗手间走去。
一打开门，看见陈家宝在洗漱，她有点意外。
“你也醒这么早？”
陈家宝刷着牙，嘴里都是牙膏沫，含糊不清道：“确切来说是我正打算洗漱睡觉。”
“……你厉害。”
“我今天要睡到死，好好享受最后一天的假期。”陈家宝吐掉嘴里的水，幽怨地说，“想到明天要开始上班，我浑身骨头就疼。”
江之璐笑了笑没说话。
陈家宝侧身让出半片洗漱台，“你怎么起这么早？”
江之璐拿起牙杯和牙刷，“之前答应时昀清，今天去帮忙流浪动物的救助。”
陈家宝一脸八卦地凑近，“不对劲。”
“啊？哪里不对劲？”
“分手两年还能处得这么和谐，前任搭伙做公益，说出去谁信啊。”
江之璐失笑，“没有深仇大恨，再说现在又合租在一起，有什么不信的。”
“前任相处成你们这种的概率，堪比枯树枝上结黄瓜，不知道以为你们俩暗渡陈仓复合了呢。”
“我单纯不想欠人情。”江之璐翻个白眼，低头漱口，“上次市集，他忙前忙后帮了那么多，就算换别人，我也要还这个人情。”
正聊着，时昀清发来消息。
陈家宝撕开面膜贴在脸上，余光往江之璐的手机瞟了一眼，发出“啧啧”两声。
“这和男朋友问候早安有什么区别？”
江之璐指尖点进聊天框，屏幕上除了一句话，还有一个圆滚滚的小狗歪头表情包。
陈家宝石指尖轻敲敲屏幕上时昀清发来的可爱表情包，“他那种高冷的人，会对别人发这种表情包？”
“……”
江之璐一阵无语，反手长按表情包，点击删除。
这人真是，大清早发什么奇奇怪怪的表情包。
她扔下手机，抬手推陈家宝往卧室走。
“行了，你赶紧睡觉去，别在我这里八卦来八卦去。”
“哎哎哎…别推啊，面膜要掉下来了。”
陈家宝扶住脸上笑成一团的面膜，还不忘挤眉弄眼地打趣，“我都懂，不耽误你跟田螺先生赴约。”
“再胡说八道我打你了。”
江之璐掐了一下她侧腰的痒痒肉。
陈家宝嘻嘻笑地躲她的手，跑进卧室，关门之前还探出头冲她眨了眨眼。
“玩得开心，注意安全！”
话音刚落，“啪” 地一声带上门，把江之璐的瞪视全挡在门外。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江之璐给一元添好狗粮和温水，又陪它玩了一会儿。
快到点的时候，时昀清再次发来消息。
江之璐下楼，看到单元门口停着一辆白色 SUV，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秦川探出脑袋冲她使劲挥手。
“小江姐！”
江之璐走过去拉开车门，才看见俞见宁坐在驾驶座，笑盈盈地转头看她。
“江江，早上好。”
“早。”
江之璐拉开车门，刚坐进去，一个牛皮纸袋子递到她面前。
“给你带了早饭。”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胃被时昀清养刁的关系，她现在不吃早饭，胃就难受。
“谢谢。”
江之璐接过来，袋子还是温热，她打开袋口，看见保鲜盒里的包子，一眼认出是时昀清包的。
“茴香猪肉馅的。”
是她最喜欢的包子馅。
前面的秦川转身，像是小狗一样用鼻子嗅了嗅，大大咧咧地开口，“好香的包子味！”
时昀清的厨艺没得说，煎炒烹炸，焖溜熬炖样样精通，不仅如此中式面点，西式糕点也是手拿把掐。
江之璐曾经开玩笑说过，要是有一天时昀清在兽医界失业了，完全可以转行当厨师。
毕竟会做饭，不怕没饭吃。
“时老师，你在哪买的包子，有没有多一份啊？”秦川手捂肚子，憨笑道：“我起来晚了，还没来得及吃早饭。”
正说着，肚子应景地“咕噜”一声。
俞见宁心里门清这是时昀清专门给江之璐做的包子。
一想到假期被临时打乱，大清早连觉都没睡好，到头来免费当司机，还要给时昀清的追妻复合大计当免费 NPC 工具人，她刚消散的起床气又翻涌上来。
这个仇得报，不报心里更憋屈。
于是她顺着秦川的话，调侃起来。
“川啊，你老师送的这个包子在外面可买不到。”
“不是早点铺的买的吗？”
“早点铺要是有这种皮薄馅大的包子，那岂不是都亏本了。”俞见宁眼角的余光往后排掠了一眼，“这一看就是你老师亲手包的。”
秦川果然上钩，瞪圆眼睛，“啊”了一声，“时老师居然会包包子？”
“岂止会。”俞见宁一边打方向盘一边继续说，“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有次聚餐你老师带了一盒自己做的凤梨酥，老莫吃完直夸比百年老店的都好吃。”
“当时我还纳闷，这人上班看病，下班做饭，也不嫌累。”
她视线又落在后视镜上，语气轻飘道：“后来才知道，他是为某个人练的手艺呢。”
车里顿时陷入死寂。
江之璐刚咬下一口的包子噎在嗓子里，上上不来，下下不去，她悄悄抬手锤了锤胸口。
忽然一瓶拧开的矿泉水递到她手边。
江之璐侧头看见时昀清目视前方，脸上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前面又响起秦川毫不掩饰的夸赞。
“时老师，你也太全能了，以后谁跟你在一起，那也太幸福了。”
包子刚咽下去，江之璐又被秦川的话噎了一口水。
俞见宁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江之璐，适时收起火力，但也不忘再补刀一句。
“那也得看人家愿不愿意享这个福，万一时老师做一桌菜，可人家不想回来吃，那不是白忙活。”
“咳咳……”
水咽一半，江之璐猛地呛了下。
时昀清抽出纸巾给她，另一只手自然地轻拍她的后背。
缓和半天，这口气才顺畅。
江之璐往前探身，不动声色地躲开时昀清落在她后背上的手，她清清嗓子，擦掉嘴角的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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