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绥的瞳孔骤然放大,手瞬时抓住栏杆,低头俯瞰下去,瞅见少年双手竟抓住了墙根,而后只停顿了一秒不到,便以一种超高难度姿势下滑到二楼平台,再轻轻往下一跃,双腿完美坠地。
“......”
沈绥竟然微微松了口气,但顿时反应过来——
他怎么有这种身体素质?
这种仿佛钢铁般的身体素质,光天赋异禀还不够,还要加上常年累月的无情战斗训练。
这样素质的人,早年他倒是见过一批,但那批人早就和他一样都被选拔到联合会议各就各位了。
。
追随着沈绥赶来的一等兵队伍在透明的直梯里恰好看见了这一幕,一整个大震惊。
站队伍最前的安麟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偏眸看向旁边人,不确定地问,“你们有没有看见刚刚什么东西从天上飞下来了?”
“好像是个人?”有人也同样看见了。
“是路溪。”安麟旁边的东方铎确定道。
安麟惊吓到了,“什么?!他疯了?!”
正好此时电梯“叮”一声打开,几人快步走向3203宿舍。
“沈队!!”
“绥哥!他——”,东方铎快步赶到阳台边上,跟着他家沈监察长一样,朝下面望去,确定了自己刚刚确实没看错,果然是那个叫路溪的。
底下少年离开前还不知死活地冲他们方向wink了一下......
“呵。”,沈绥抓住栏杆的手青筋凸起,脸也随之黑下来,已经为特招这个人进来后悔了。
他抬手,身后没眼看的安麟受命上前,“绥哥?”
只片刻,沈绥便打消了某些想法。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怎么可能可以跟训练有素的战士比,顶多是在学校里架打多了,有点花拳绣腿,又轻视生命,一个冲动随随便便往下跳。
退一万步讲,就算有点天赋又怎么样?
他最讨厌这种踩了狗屎运生来有点天赋,但是内里品行不端的人。这样轻浮、毫无组织纪律和责任自觉的人,向上输送进联邦系统,那将是联邦人民的灾难。
“马上开除,别让我再看见他。”,沈绥敛去厌恶的神色,轻飘飘做下决定。
安麟颤颤巍巍地和东方铎相视,两人都知道沈绥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沈绥决定的事,管他是个什么考得满分的好苗子,录取和开除,都是一句话的事。
身为首席执行官的东方铎小心翼翼地说了个“好”字。
这一消息被寝室外的学生们听到,也不敢沸腾起多大动静,但在嘲弄路溪的同时,也颇有些人人自危的心情,马不停蹄在军校官网下载完整版本的《北邦军事管理学生守则》一字不落进行全文背诵。
闯过不敢沸腾的人群和静谧的宿舍走廊,沈绥迈出学生宿舍没多久,裤兜里设备震动起来。
老头熟悉的声音传来,话语没有半点寒暄,十分开门见山,“怎么样?这次有好苗子吗?”
沈绥眉头不耐烦地皱起,“没有。”
“我听东方说,你那这届还是能选出一两个质素不错的?”对面自顾自输出,一下就把东方铎出卖了。
气派恢弘的学生大楼牌坊下,沈绥定住脚步,侧目凉飕飕地看了他的执行官东方铎一眼,东方铎瞬间低头,但头顶寒毛都立了起来,心说官大一级压死人,我也是奉命行事啊啊啊啊啊啊。
对面似乎听了些风声,咬牙切齿道,“我知道有些苗子的本性你不喜欢,怕再出现像姓寒那种人,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
“沈绥,你知道的,自从那次战役后,友邦损失了曾经赫赫有名的主帅、三员副将和他们重装配置的十五个师,连我们派去支援的人也牺牲了一大半,才堪守住了南邦,那场支援战役的复盘大会你也去了,你应该清楚,南邦如果沦陷了,下一个极有可能就是我们北邦,北邦现在已经半只脚踏进战时状态了,如果不是形势所迫,也不会调你做这件事。最高处战略人才储备远远达不到战时所需,我们现在急需往最高处输送需要的人,剩下部署时间最多只有半年时间,半年后,被重创的敌军就会全面恢复战斗力!!”
沈绥沉默地抿了抿唇。
他正是考虑到这个,才破格录取路溪的,没想到他敬酒不吃吃罚酒,孺子不可教也,所以他才怀疑这个决定的正确性。
对面老头十分苦口婆心,仿佛知道沈绥这不吃硬也不吃软的性子,所以拿大局为重提醒他,顺便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再说了,退一万步讲,都是乳臭未干的孩子,北邦有你沈绥治不服帖的?!姓寒的那个只是个例,他是个孤儿,仗着自己研究出第四系坐标,坐到那么高的位置,难免居功自傲,被收买也不见怪,正儿八经培训出来的,到底是不会有这种风险......”
沈绥眼眸低垂,不知道是懒得跟电话那头啰嗦,还是真的听进去了,在对面说了那么多的情况下,他只淡声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挂了这躺电话,沈绥正儿八经地居高临下瞅着东方铎,狭长的眼眸眯成一条线,“你究竟是他的执行官——”
沈绥顿了顿,虽然面无表情但充满了压迫感,“还是我的执行官?”
“不是,绥哥,你听我解释。”
沈绥舔了舔唇,皮笑肉不笑地勾唇,“不如你现在就打申请我给你批过去,嗯?”
东方铎:“......”
。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走出学生宿舍,让路溪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反正开学第一周也没什么事,她打算先逃一天课。
路溪不是不去上课,她是战略性地缓上,后上,让有需要的人先上。
她这人不打无准备的仗,已经率先提前做过功课了,这军事学院一学期逃课不超过三次,不会记处分,也就是说,掐指一算,她每学期可以逃三次。
她悠闲地走在出校门的路上,碍于不好太明目张胆地越狱,所以她绕到了北门,打算低调行事,不走门,翻个墙出去。
不足两米高的墙,对路溪来说跟马路边跨个栏一样轻松。
她轻松一攀就翻了上去,而后在上面几乎没有停顿,长腿跃下,轻盈地落到了另外一头。
但,路溪怔愣了下。
这高度貌似不对。
她低头,看见她翻墙的位置底下,正好停了辆越野型车舰。
怪不得。
原来是跳到了人家车上。
但这辆车貌似还没熄火,路溪站车上垂眸往下定睛一瞅,瞅见有道十分修长俊美的身影,就这样斜斜地倚靠在车门边,仿佛在等什么人。
路溪迅速从车顶着地,抬眼有些歉疚地开口,“抱——”
“歉”字还没出来,只听边上的人十分善解人意道,“没关系。”
路溪瞳仁一缩。
四目相对。
时间静默了五、四、三、二、一秒后——
路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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