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阳光透过大门铺在三楼地板上,宿舍里冒出隐隐的热气。
孩子们终于脱离苦海,完全不在乎炎热的天气,一心拉着朋友四处玩耍。即使过去两周,重复的生活也丝毫没有消磨他们的新鲜劲。他们好像永远无忧无虑。
闯进室内的阳光刺得她看不清孩子们的面容,万寒蝉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
她盯着毫无消息的面板,十分烦躁。
不对劲。
程渡五人那边一点消息也没有,她是七人中最喜欢互通消息的一位,没理由不说话,何况是在得到A-x编号之后。
她摩挲着刻着I-17编号的银色铭牌,当她得知有考试时就猜测编号会和成绩挂钩,但她考试向来不行,费了大劲才勉勉强强保持在现在这个成绩。
孤儿院似乎有意把不同等级的人区分开,双方的上课地点都发生了变化,她只能顺路去A-x编号现在的专属楼层1楼、包括宿舍楼和教学楼找人。
被分到A-x编号的孩子们一夜之间性情大变,偶尔碰上了,大都不屑地看着她,仅从身边经过时也听得到闲言碎语,恐怕狗来了路过都得被莫名其妙踹一脚。
她若想再进一步就会被围起来,她现在和孩子们齐高,被一群人目不转睛盯着往后逼退很是有压迫感,还总会引来工作人员。
I-x的孩子却很向往A-x,对他们的轻视毫不在意。她打听了一下,他们也不知道A-x编号的人有什么好的,那不知道哪里好的东西究竟好在哪里?
她劝慰自己,别太心急,或许晚上就能等来对方的消息,她和罗睿可以先探查其他消息,编号的出现一定会带来其他变化。
她和罗睿两人在工作人员午休时溜上宿舍六楼,六楼的孩子比起前四层不多,一个宿舍里只有2-3个孩子,平时也没什么存在感,不如说在他俩到六楼前没意识到他们都是“新”面孔。
他们都是成绩不够好,又没有被领养走的“老”孩子。
“老”孩子们知道的显然更多,得知他们打听A编号的事讳莫如深,连连追问下才吐露出一句:只有I-x的他们是最幸运的。
言外之意:A-x不是什么好东西。
联想那些一夜之间性情大变的孩子,倒也说得通,但是强调自己没问题的他们也很奇怪,和A-x突然瞧不起他们本质上是一种心理:都认为自己才是最“如何”的。
她想到随着新铭牌出现而变化的【守则】,上面也在强调他们“幸运”、要向A-x看齐——希望得到A编号的五人没事,她和罗睿两人可不好单打独斗。
罗睿想要再追问几句,可I-x的孩子发现到了午休时间再也不敢开口,把他们小声地赶了出去,大门紧闭,就像从没开过一样。
两人只觉得奇怪,午休时间实际没强制孩子们必须午休,也不是所有孩子都在午休时间休息,他们何必如此遵守【守则】上的障眼法要求?
工作人员不看守孩子的时间很少,午休时间是其一,他们总不能连这点时间也浪费在遵守不必要的规则上。
直到晚上,万寒蝉和罗睿再次前往六楼,恰巧碰上对方去图书室准备第三天的考试,两人对视一眼当即决定一同前往。
图书室其实是教学楼的第五层,成绩最差的万寒蝉曾经来过这里自习,这里没有“老师”看守,因此有小孩的说话声再常见不过。现在却鸦雀无声,仿佛大家都鼓足了劲学习想要挤进A-x。
对方在路上好歹会拉着一张脸嫌他们烦,来到图书室后更是连个眼神也不给他们,罗睿见状想使用能力,被她制止了。
万寒蝉也很心动,但是在她问过罗睿使用完能力后有可能出现不可控现象吗,见他沉默她就明了,他和自己一样。
她担心罗睿执意使用,索性直接挑明两人能力的共通性,如果他出了岔子万寒蝉没办法帮他补救,罗睿听闻只能放弃。
两人无奈离开图书室,罗睿提议去花园附近,宵禁前一刻还在外面玩的孩子起码不是很想当三好学生的,或许能打探到些消息。
最重要的是离教学楼近,宵禁后也有工作人员巡逻,遇到问题可以按照【守则】上所说的向他们求助。
万寒蝉十分赞成,不过她同意的原因是因为程渡和周扬曾在这里遇到过窗户上的人影,她还从没目击过。
两人走到花园,没想到一个人也看不见。
花园的灌木丛比小孩高出一倍,虽然他们观感上自己还是成年人,但被困在这个身体里也被限制了视野。
这里大都是观花灌木,花朵种类丰富,打理花园的不知是哪位工作人员,每一丛都开得十分灿烂,散发出的香味十分浓郁。
绚丽的色彩和比他们高出一倍的花灌木组合起来眼花缭乱,草坪上有几片被风吹落的花瓣,整个花园安静得过分,只有一些知了或者什么小动物的振翅声。
罗睿看着身前仿佛与世隔绝的花园,身后是活人味十足,有很多打闹中的小孩子的教学楼,有些打退堂鼓。
算了,现在靠不了谁,万一A编号那五个人已经被同化或者死了怎么办,他的能力现在还很鸡肋,除了自己和万寒蝉也没谁能指望了。
给自己加油打气一番,他深呼吸,和万寒蝉一同踏入了这片惹人怜惜,寂静又美丽的花园。
罗睿精神高度集中,想起程渡就是在这遇到的“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突然听到程渡描述的呜咽声,惊恐地转头,拱一拱万寒蝉。
万寒蝉皱眉:“我听见了。”
罗睿顾不上尴尬,他满心满眼都在想象那东西会是什么样,早知道这样还不如那天也看见了呢,起码现在不用做心理准备。
两人屏息跟着呜咽声缓缓靠近,意识到振翅声与它同源。越靠近呜咽声,振翅声也越明显,呼啦呼啦,好像昆虫一直在重复打开硬壳、展开翅膀的动作。
罗睿第一次看见“他”的样貌,只能说程渡运气还是太好了,居然没看清他长什么样——
眼前的、就姑且称为“人”吧。
眼前的人趴在地上,背部的皮肤变得像甲壳薄且脆,又像融化的芝士,边缘撕扯出长线,滴落在皮肉上,一副轻薄半透明的翅夹在皮肤和皮肉之中,不停扇动,哗啦作响。
他已经“进化”出口器,上嘴唇自人中处撕扯开,连接在牙床两侧,由柔软变得坚硬,色泽鲜亮,其裂口处上遍布密密麻麻的锯齿状尖刺;牙床无法被已经裂开的唇包住,上牙床凸出来形成了类昆虫上唇一样的多层薄片,挤在两瓣上嘴唇中间,牙齿被挤得变形,比原来更加锋利;下牙床有着同样的变化,被挡在上牙床下方。
下唇皱皱巴巴全部堆叠在下牙床下方,隐约能看见舌头卷在里面,原本属于人类的肥大舌头如今变得细长,此时穿过下嘴唇往前伸展开,在空气中点了两下。
他收起翅和甲壳,皮肤恢复如初,接着他双手先后离地,一点点向两人靠近。
两人倒吸一口凉气,罗睿转身想跑,看到万寒蝉的消息后硬生生让自己停下来了。
“别惊动它,它好像没有攻击我们的意思。”
两人保持站立姿势不动,双眼直视前方,借余光观察对方的动作,偶尔对上视线会下意识的偏头,不作直接接触。
罗睿不知道万寒蝉为什么不跑,但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只当她有办法,他也不想做那个拖队友后腿的人。
万寒蝉的想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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