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东方宫的话,程渡蹙起眉头:“影响人的身体条件?你可以具体举个例吗,因为我没感觉到明显的变化。”
东方宫点点头继续说:“就是我们从雾里跑回济世村的时候,那段路并不长,但我的身体不这么想。当时我没在意,但现在联系个人背景一想有点奇怪,换作平时我根本不会有这种感觉才对吧。”
程渡追问:“那累到什么程度,有多严重?”
东方宫回忆着当时的感受:“嗯,像多跑了半圈,虽然累,但也没到跑不动的地步。”
程渡想了想,提出一个猜测:“也许和我们副本正式开启时被敲的那一闷棍有关?因为打我的人下手不重,打你的人可能因为你有什么特殊便下手重了些,或者就是村民担心你晕过去的阈值要比我高?”
“你可是睡了半个多小时才醒来——你有头痛头晕想吐吗?可能是被敲脑震荡了也不一定。”
东方宫摇摇头:“嗯……这倒没有,你说的有道理,看来是我想多了。”
程渡看东方宫一副对方全肯定的样子,又把话绕了回来:“你的发现当然也很重要,也许只是因为我的背景还没有提及,我也得注意一下。”
说完,程渡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问道:“有点好奇你几岁了,你介意说吗,”她举手:“我先来,我25。”
东方宫后知后觉:“对哦,我们只知道彼此名字,但是不知道年龄,也从没有开口称呼过对方——我22,今年刚毕业。我直接叫你程渡可以吗?”
程渡爽快回应:“当然,东方宫。哇不过你这个姓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好神奇。”
东方宫挺直腰板,又开心又骄傲:“嘿嘿,其实我父母比较随意,就是觉得好听,直接给我起了这个名字,有亲戚比较死板还觉得我们家这样香火断了一样呢,要我说这是我的名字嘛,还是我父母起的,我们仨喜欢就好,关他们什么事。”
程渡:“没错没错,不过这么说来,你岂不是还没来得及工作,是有找好工作了吗?”
“还没呢,刚准备找就过来了,该说还好没找吗——等等,我父母怎么办,他们可不知道我出了什么事啊,希望他们别发现我人间蒸发了!”
程渡听他这么说,也想到了自己的家人,不过他们此刻也做不了什么,便劝道:“我们保住自己的性命先,总得留着命才能和家人重逢嘛。”
东方宫正准备接话便听到有动静从前方传来,两人一齐止住话头,看向门口。
“你们还没睡呀,来来来!饿肚子可不好,给你们炒了几个菜,不多,别嫌弃哈。”是张锋来了。
张锋说着就陆陆续续把几道菜放到了桌上,招呼他们开动。
程渡有些无力吐槽,菜上还有点白色粉末没化开,他们是蠢到下药都不检查吗。还是故意试探他们,可是有什么必要呢?
因为他们绝对跑不出去?但即使这样,村长也没有故意做出有明显破绽的举动吧。
再一看东方宫也正看着自己,显然他也注意到了。
两人不想硬着头皮吃,好在张锋没留下来,像故意给小情侣留空间似的,打完招呼麻溜地跑走了。
东方宫:“好奇怪,居然不看我们吃下去吗?”
程渡附和道:“确实,一般来说下了药总得保证药生效吧。”
两人想不通,系统给的消息少之又少。
虽然不想浪费粮食,但是总不能吃被下了东西的饭菜,该死的是这些在饭菜里下药,不怀好意的人。
程渡这么嘟囔着,从自己带的挎包中翻出了一些粗粮棒和小零食递给了东方宫,这个包看着小,实际上能装的东西还是蛮多的。因为她没有喝水的习惯,水又占空间又重,索性就只装了吃的。
总之,程渡再次感谢了自己这带零食出门的习惯,她还真是带对了,以后都得带。
两人将门关上,吃着东西商讨起了晚上的计划:今天是没办法进他们家里搜查了,不如去林子里。等白天趁他们干活的时候再看能不能溜进去。
虽然这房子建有卫生间很方便,但这也让他们少了个探查村子的借口。程渡担心如果被逮住都没什么好借口,更别说还下着雨。
东方宫灵光一闪:“我们可以说睡不着出来看星星,然后天太黑迷路了!”
程渡挑眉:“暴雨天看星星?”
东方宫不说话了。
程渡提议道:“要不这样吧,我们定个暗号,如果我突然抓你的胳膊,那就是我们遇到村民躲不开,我是时间倒流回来了,喊你东方就是和你有些距离的情况下无法提醒你。你也一样,这样行吗。”
东方宫:“太可以了!你的能力还真好用啊…”
程渡也夸了夸他:“你的也不差啊,其实你的能力属于神不知鬼不觉的类型吧,我是个例,而你没提过和我一样的情况,又用系统解释,就说明你的能力目前为止都运用的很棒啊。”
东方宫显然很受用,开心地笑了笑。
程渡又想到这突如其来的大雨:“不过这大雨不知道会下几天,而且下着雨视线和行动都会受阻,我们出去打不打伞都很奇怪。”
东方宫十分乐观道:“可能明天就停了?而且这么说的话,反正行动都不便,我们就像真的出来玩的情侣一样行动就好。”
程渡:“也是,系统、应该说副本不会让我们什么都干不了才对。”
两人解决完温饱问题,将那几盘有粉末的饭菜处理了,等他们透过窗户看见附近几间房陆续关灯关门,才拿上雨伞准备借暴雨的干扰出门。
接着又在客厅靠门的窗台看到了一副手电,只能说还得是村子,手电筒就是比城里更必备。
程渡自荐:“我夜视不错,在进林子前还是不要打开手电筒为好,村民们不一定睡下了,如果手电亮光让他们起疑就不好了。”
东方宫点点头,将门悄悄关上了,进了程渡的伞,跟在她身后。
程渡对他的举动愣了愣,但没说什么,抬高伞示意他上前,将伞向他那边倾斜了点。
程渡和东方宫顺着土路不断向深处走去,才发现这村子只是外面看着规模小,实际上这近20户人家分布的比较散,延伸出很长一段路来。
途中有一大块像是村民广场的空地,还有一块凹出来的圆形区域;更别说往里走是一片树林,村子和树林的界限并不分明。
奇怪的是,两人本以为林中也会弥漫着浓雾,实际却没有,或许是因为这片林子也在村子的范围内。
等进了树林,程渡将手电筒打开,东方宫把自己的伞撑开,和程渡并肩走着。
越深入林子,雨就越小,到最后甚至天晴了,两人借着设定发力的机会,快速地搜索着这片林子。
他们找到了一间老旧的屋子,刚踏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怪味。这里一定有重要信息,说不定他们还能直击邪恶仪式现场。
走进这间屋子,两人先将灯打开,灯光昏暗,不会让人担心深林中的光亮引人注目。
房间没做隔断,里面的摆设不像它的外部那样老旧,不过也只有一个空无一物的供奉桌在最里面靠着墙,和一个简陋的大圆盘祭祀台在房间正中央,几乎占据了整个房子的一半空间。
正中央的祭祀台是凸起的,边缘画着些不明觉厉的符号,台子上的血迹常年积累,已经和这块大圆盘融为一体了。
——这是程渡找树枝轻轻刮了一下侧面的血迹得出的结论。
没等东方宫反应过来,程渡就跑出去、回来、蹲下、一刮,一气呵成,站起身举着那什么都没有的枝条给他看。
程渡看见东方宫欲言又止的神情,复又蹲下指向自己动作的位置解释道:“我特地刮的侧面嘛,我也考虑到了万一刮到什么东西会破坏或者激活仪式的可能性了。”
东方宫接受了程渡的说法,想起副本存在影响闯关者的可能性,又连忙将程渡拉起来:“还不能确定副本对我们有没有影响,我们别靠这台子太近了吧?”
程渡点点头:“好,你说得对。那我们找找看恶臭从哪传来的。”
程渡按惯例先从地板和一些凸起物找齐,果然在房间左侧发现一块地板和周围的地板间有微小的缝隙,而且那股味道就是从这传来的,连忙招呼东方宫过来一起开地板。
在掀开地板的过程中,恶臭越发明显,不禁让两人怀疑下面到底堆了些什么脏东西。
掀开一看,两人都没忍住,干呕了一下。
只见这“地下室”里堆放着许多人形尸体,地上已经积起一滩浑浊的臭水,或许是堆放过不止几次,这滩尸水目测已经接近脚腕高,不难想象淌进去究竟有多恶心。
两人第一次接触腐烂的尸体,下面混杂着各种难言的气味,像装满了臭鸡蛋、腐烂菜叶和呕吐物的垃圾桶,此外还有无法形容的怪味,他们费了好大劲才忍住没给这地下室又添一笔浓墨重彩。
奇怪但又多亏那地板像封印一样,只要关上气味就小了很多,不那么刺鼻,两人缓和了一下,又把地板掀开来。
忍住恶心再细看,才发现这些人形尸体中,中度腐烂的尸体不多,体型也差不多,轻度腐烂的外貌和体型大多一样。奇怪的是这些尸体会腐烂,却没有蛆虫在上面狂欢。
看完之后两人再也忍不住了,连忙合上地板,冲出了屋子。
那场暴雨使得室外此时变成了绝佳的空气清新剂,清新自然,让他们得以呼吸新鲜空气。
可即便如此,那腐臭味仍留在鼻腔内,难以消散,即使已经跑出一段距离,仍然感觉围绕在身旁。
程渡回想起那股恶臭,脸有些酸:“早知道、呕,就最后看了、呕…”
东方宫一样不好受,艰难地点点头。
接触过腐尸的人都知道,即使戴着口罩、全副武装也无法阻挡尸臭横冲直撞的酸败味,可惜他们没接触过——不,不可惜。
可是他们还没好好搜查过那个地方…两人都有些打退堂鼓。
程渡:“那个地方其实挺明显没什么的,要不就这样吧。”
没等东方宫接话她又说道:“也不至于有重要物品藏在里面吧,而且那还没梯子,我们下去就上不来了。”
“所以根据以上分析,应该是没有东西在那里,我们顶多检查一下那个屋子就好。”
东方宫不说话,只点点头,他在努力不让自己回想那个场面。
两人嘴上这么说着,还是找了根比较粗大的木棍,折返回去那个屋子了。
回到屋子里,两人先把最靠里的供奉桌检查了一下,还真找到了一本带有酸臭味的册子。不知道是本来就有这股臭味,还是他们的心理作用。
东方宫随便翻开一页来,那一页上记载了一些事件,虽然没有明确年份,但看样子是重要物品,两人走到门边看了起来。
这页主要记载的内容是这个“邪神”每年会在9-10月期间,化作实体一次,几乎都只持续了一个月,并且这25年来,他都会在这期间“与民同乐”——很诡异的描述就是了。
这个时候,它会帮助人们洗净身上污浊的气息和能量、治愈残肢,还有物主赞颂它所作所为云云,看口吻,这本子更像是村里专门负责“献祭仪式”的人的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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