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宁手心里那团业火还没有完全融进黑气,墓道口涌出来的那股黑气瞬间被火包围,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浓烈而黏稠的怪味。
那味道像是把一块放了不知多少天的生肉扔进烧红的铁锅里,腥腻里裹着一层焦糊,又混着一些恶心的腐朽气息,臭味直往鼻孔里钻。
陆舟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半步:“大人,这黑气怎么一股臭肉被火燎了的怪味,也太冲了。”
“那不是黑气,是血雾,”殷宁没有回头看他们,只是把那团业火往前送了送,让火焰顺着甬道入口向内送去,“血雾里面掺了太多魂魄残渣,烧起来就是这个味道。”
倏然,殷宁收回了业火,她站在墓道入口边沿,闭着眼不知到在想什么。刚刚还谈论的三个人,顺势闭了嘴。
按照原计划,殷宁打算把三个小的留在上面,自己下去探一圈就上来。
但看了一眼外圈那三个眼巴巴的,她改了主意。
与其把他们放在外面等着,不知道会再闯出什么祸来,不如带在身边,放到眼皮底下看着,至少无论发生什么事她能及时护住。
她抬手给三人的防护结界各自加固了一层,像往玻璃杯外面又套了一层杯套,然后朝墓道口偏了一下头:“跟上,按照我的脚步走,保持两步距离,不要碰墙,更不要碰墙上的任何东西。”
陆舟第一个跟了上去,脚踩进墓道口的时候,那张嘴就已经开始动了:“大人,咱这算盗墓还是考古?”
殷宁在前面走着,脚步没停:“考古是讲证据,我们这种现场取证、直接查案,应该算查案。”
沈清宴跟在他后面,声音不高不低地接了一句:“咱们带着任务来的,正经工作,哪来的盗墓。”
阿纸走在最后面,她的魂体在地府浸润了上百年,对阴气的感知比另外两个敏锐得多。从踏进墓道的第一步起,她就察觉到脚下的每一块砖里都嵌着不同年代的阴气沉淀。她没有接话,只是伸出手,一手一只耳朵,精准地捏住了陆舟和沈清宴的耳朵。
“你俩闭嘴,”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下面的阴魂密密麻麻的,满得都快溢出来了。”
陆舟被她拎着耳朵,龇牙咧嘴地小声问:“是不是锁魂井里的那些魂都被转移到这儿了?”
殷宁在前面回头看了阿纸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肯定,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确实很多阴魂,不然她刚刚就不会收回业火了。
甬道开始很窄,两侧的砖壁紧贴着肩膀,走的时候需要微微侧身。大约走了十几步之后,甬道忽然向外扩开了,两侧的砖壁退了回去,头顶的空间也向上抬升了数尺。再往前迈了三步,整间墓室出现在眼前。
墓室比他们想象中大得多,穹顶呈拱形,四壁平整刻着纹路,地面上铺着整齐的方砖。墓室内部没有灯,但那些游走的魂体自带一层幽暗的微光,像被稀释过的磷火,三三两两地浮在墓室各处。它们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只是慢慢地移动,有的沿着墙壁走,有的绕着石柱转圈,一遍一遍地循环往复。
陆舟站在墓室入口内侧,目光从左扫到右,又从上扫到下:“这么多魂,有男有女,怎么穿什么衣服的都有?”
殷宁从他身边走过去,目光依次掠过那些魂体的装束。
最早的穿着雍朝时期的宽袖长袍,衣料厚重,纹样古朴。随后几排能看出年代递进的痕迹,中间夹杂着雍朝中期的窄袖骑装,再往后是前朝时期的圆领袍衫,然后是近代的长衫和短袄。到了最近的一些,已经能看到现代的卫衣、衬衫、薄外套了。
如果把这些魂按年代排成一列,能把大夏文明近三千年的服饰演变史一口气捋完。
“那几个穿现代衣服的,应该就是最近一段时间丢失的魂。”殷宁说。
她抬步走向墓室左侧,那里有一个魂体正沿着墙根缓步移动。那是一个年轻的女生,穿着一条睡裙,长发散着,半睁着眼皮,魂体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木讷感,像是被抽走了意识之后只剩下躯壳在做惯性移动。
殷宁伸出右手两指,轻轻点在那具魂体的眉心处,指尖的灵力顺着探进去,像一条细线伸入一团雾气里。
她闭眼探查了几息,然后收手,转向下一个魂。
第二个是中年男人,穿着工装外套,裤腿上还沾着干涸的泥点,同样是半睁着眼,步伐均匀。
第三个是一个穿卫衣的学生,领口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
殷宁依次探查了四个魂体,每查完一个就停下来在心里记一笔。
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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