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意思是，哪怕上面给你这个钱，你也不想做这个项目。”
夏雨橙摊了摊手：“如果是上面指名道姓让我做的话，我会做。‘
“但如果是问我能不能做，我只能说可以，但完全没有必要。”
钱局长不解：“为什么这么说？不是都说大荧幕，要比电视更高端吗？”
夏雨橙：“钱局，有些话很残酷，但我不可能用我种大米的地，去给你种人参啊。”
“我当然知道高品质的剧场版是好东西，但我们眼下肯定是要以产出的价值为优先。”
“的确你口中的那些高品质动画电影，我豁出去纯堆人力也能搞。”
“但以我们眼下的技术条件，搞一部所需要的人力，够我们出十部普通动画。”
“这十部动画能涵盖多少商品，能卖多少玩具。”
“再算算人工上的差距，我们现在做剧场版就是纯赔本赚吆喝。”
“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们做出来，我们有那么多的电影院大屏，供观众收看吗？”
“霓虹那边那么小一块地方有多少电影院，我们这么大地方又有多少。”
“我这边很多稍微小一点的县城，都没有电影院配置，甚至很多电影院，都还在使用老师的露天电影。”
“您觉得在这种放映条件下，我们做那种等级的动画电影有意义吗？”
“我们就算做出来了，也顶多就是国内一小部分，在大城市生活的观众能够看到。”
“而且您还要考虑一个现实，就是我们的电影文化并不算浓郁，而且因为往返路途相对较远的原因，大多数家长是不放心孩子自己去看电影的。”
“也就是说一个小朋友要看动画电影，就意味着家长要花费至少两个人起步的电影票和交通费。”
“我们做这个就不现实。”
“就专业的角度来看，与其搞什么高品质的动画电影，我都不如把几集动画拼一块凑一个长篇在电视上播。”
“而且你还要考虑我们的画师水平。”
“从动画玩具厂成立到现在，我们的职工基本上都不是专业的动画领域出身，有搞机械的，有搞建筑搞装修的。”
“稍微贴近一点的，也是学国画出身。”
“我们的专业技术和底蕴，本来就没有达到霓虹那种程度。”
“甚至很多时候，我都是要对画面的场景进行分工，才能保障产出。”
“这样的情况下，你要是强行出一部高质量作品，到时候一旦观众的审美标准一下子拉得太高，之后我们就降不回来了。”
“所以我才说这种种大米的地，就算土质再好，也不能因为眼馋人家人参的单价，而跑去种人参。”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稳扎稳打地走好自己的路。”
“而且钱局长我觉得你们有点儿搞错逻辑顺序了。”
钱局揉了揉眼睛：“搞错顺序？’
“对啊。”夏雨橙敲了敲自己身后那块用吸铁石固定了一大堆票据的黑板道：
“我强调过很多次了，我们是宣传单位，我们虽然能够靠动画衍生出一些产业，但我们本质上是宣传单位。”
“就像我们配合亚冬会宣传一样，得是厂家把自己的产品做到一定程度，只差宣传推广到全国，甚至海外的时候，我们才能起到作用。”
“但您还有张市长，现在都好像陷入了一个误区，把我当创业风向标使了。”
“我顶多是宣传助力，而没有办法提供给你们新的产业啊。”
钱局长：“这个我们当然也懂，但问题是到目前为止，你的判断都没有失误过啊。”
“从最开始的玩具品类，到毛巾，运动服，羽绒服，矿泉水……”
“不管是你们这边投资的，还是接手的广告项目，不都卖得很好吗？”
夏雨橙扶额：“那是因为没办法了啊。”
“毛巾，运动服，羽绒服，这些都是纺织厂并进玩具厂时顺带的东西。”
“当时玩偶的销量遭遇瓶颈，又赶上和体育项目合作，这才顺理成章地运作起来。”
“至于矿泉水，雪糕什么的，那些都是人家产品根基就摆在那，东西不差所以才能宣传出去。”
“人家是为了扩张市场，不是凭空捏造。”
“这种的我当然很难失误，您要是想走这个路线，至少也应该是在本地取得一定成功和消费者认可的产业。”
“而且您别忘了，我也不是没有败笔的。”
“为了那羽绒服厂，我们厂食堂的师傅们，都已经人均掌握大鹅的一百种做法了。”
“哦对了，现在还增加了一个炸鸡。”
“还有动画也是，我也有没卖出去玩具的动画。”
“我也是有很多失败的项目案例的，只不过我用成功的那一部分，把这些沉没成本扛了下来。”
“您现在问我要开什么项目，我也不好给你参谋啊。”
“我最多就是在来新项目的时候，给本地企业一点儿折扣，其余的我真的没办法。”
钱局长走后，夏雨橙大松了一口气。
不仅仅是因为她认为自己的动画已经牵扯了太多的东西。
更是因为她也觉得自己应该让动画回归到它本来应该在的位置。
想到这，她微笑着拉开抽屉，里面是一个又一个类似腕表形式的“塑料/金属制品”。
她拨通了桌子上的电话，一阵嘟声过后……
“孟团长，我之前和您提到过的有关“特摄动画电视剧的拍摄，你们那边评估得怎么样了？”
接到电话的孟团长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后道：
“那个啊，我们前阵子开会讨论过，就是有点儿类似《西游记》那样的拍摄模式对吧？”“
夏雨橙：“对，您可以理解为让现实中的人在作品里拥有魔法的力量。“
“只不过因为会涉及大量体能上的特技动作，我就想找文工团借调一些年轻且功底强的舞蹈演员。最好是那种刚刚入团、功底强但没有什么名气的那种。’
孟团长闻言愣了片刻：“你的意思是要找刚刚入团的年轻演员……是经费上有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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