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述玉被手机震动声震醒。
四下一片漆黑,恍惚中以为是在家里。
包里发出的微光和震动提醒着手机有一通来电,在没有完全清醒的状态下,秦述玉凭着本能伸手取出手机,点了接听。
“姐姐!”声筒里传出小女孩清脆的声音。
秦述玉意识清醒了些:“言言。”
“姐姐还在外面吗?”
她这才终于想起自己还在孟家的晚宴,这里是休息室。
她“嗯”了声。
奇怪,她应该是没有关灯的。
“明天周末,姐姐来吗?我让妈妈买好吃的。”女孩语气里满是期待。
一个星期没见面,秦述玉也有些想妹妹,就答应了下来。
又聊了会儿,挂了电话。
看了眼时间,她睡了将近一小时,驰远那边还没结束吗?
秦述玉想打通电话过去,又担心打搅到对方,想了想,还是打算先出去看看。
借着手机的光亮,她摸索到墙边,高跟鞋“哒哒”地响,脚后跟被磨得有些疼,应该是没穿好。
她将灯打开,弯下腰想调整一下鞋跟,却在低头的瞬间,视线蓦地凝住。
右脚背上原本被玻璃划伤的地方,多了张浅棕色创可贴。
秦述玉怔怔盯着创可贴,猛然想起半梦半醒时那阵奇怪的抚摸。
只是这么一回想,那阵令人颤栗的触感仿佛又回来了,此时此刻背上似乎真的多出了一只手,正轻轻抚摸她的肌肤,辗转摩挲,时而又猛地收紧掌心……
她咬紧了唇,觉得太过荒唐。
是梦吗?
可是创可贴又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驰远也说不定。
抱着这样的想法,秦述玉将门打开。
宴会厅里安安静静的,宾客们大多已经离去,秦述玉正在给卓驰远编辑消息,问他有没有结束,发送完一抬头,就看到丈夫正朝着自己走来。
“孟二那张嘴太能说,一直聊到了现在。”卓驰远走到她跟前,松了松领带,“是不是等累了?”
她摇头:“在休息室睡了会儿,刚出来。”
她想问他创可贴的事,可不知道怎么开口,如果不是他,又要怎么解释?
“走吧。”卓驰远往电梯方向走。
秦述玉跟上去,问:“要不要叫代驾?”
“没事,那红酒就是做做样子,没喝。”
夫妻俩走进电梯,去往地下停车场。
上车时,她拎起裙摆,卓驰远在后备箱放完东西,正好从副驾驶旁经过时,忽地停下步子,视线落到她的脚上:“脚怎么了?”
秦述玉心重重一坠,头皮一阵发麻。
果然不是丈夫吗?
“不小心被碎片划到了。”她低声解释。
等坐上车,卓驰远还是提醒了一句:“以后小心点。”
“嗯。”
回去的路上,秦述玉一直犹豫着该不该将这事告诉卓驰远,事情太过诡异,如果那阵抚摸还可以用梦来解释,但脚背上莫名出现的创可贴总归是事实。
会是谁?
“驰远。”想了一路,她还是决定将事情说出来。
车开进万景小区,卓驰远心不在焉地应了声:“怎么了?”
秦述玉正要开口,卓驰远的手机忽然响起来,来电人的名字显示在车载屏幕上,是堂姐卓夏恩。
卓驰远点了接听。
“驰远,到家了吗?”
“刚到小区。”
“东郊的会所这边出了点状况,有几个客人闹事,经理应付不过来,你能不能过去一趟?”
“行。”
秦述玉听着两人的对话,放在膝盖上的手蜷了蜷,等通话结束,她问:“你要去会所?”
“嗯,有客人闹事。”
卓驰远将车停在楼栋下,秦述玉下车前,还是抱着期望问了句:“还回来吗?”
她的期待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卓驰远没怎么多想就回:“估计会忙到很晚,我直接睡会所。你早点睡,不用等我。”
秦述玉尽管失望,也没有强求,拎着包下了车。
-
回到家,秦述玉将灯打开,光线太亮她一时间不适应,又关了,换上拖鞋走到客厅开了盏小灯。
房子很大,三百多平,常年只有她一个人住。
卓驰远很少回来。
偌大的房子空旷又冷清,秦述玉坐在沙发上习惯性地发起呆,任由思绪飘远。
她跟卓驰远是高中同学,那三年间并没有多少交集,后来她大学毕业,遇上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段时光,恰好再遇卓驰远,他帮了她,又向她告白并求婚。
他捧着一颗真心,眼含真诚,她答应了。
秦述玉现在再想,当时的她对卓驰远的感情有些复杂,他温俊谦和,有一副能吸引大多数女人的好相貌,她是喜欢他的,又不是那么喜欢,感动和感激居多。
她决心要做一个好妻子,就算只是为了报答那份救命之恩。
可婚后生活却渐渐让她觉得,丈夫似乎并不像告白和求婚时所说的那么爱自己。
卓家经营酒店生意,卓驰远平时很忙,经常出差,他们相处时间很少,多数时候卓驰远就算回家一趟,也都待不久。
他们性.事很少,刚结婚时每月一两次,后来两三月一次。
她本身对这种事并不热衷,倒也没觉得怎样。
她安安分分地做好一个妻子的角色,每天想得最多的事也就是今天丈夫会不会回家。
日复一日的等待中,她却对卓驰远的感情渐渐起了变化,早已不再只有最初的感激,生出了真正意义上的男女之间的喜欢。
也或许不是喜欢,只是依赖。
她也分不清。
只知道每次丈夫回来,她的心像是被填满,不再空虚。
墙上挂钟嘀嗒嘀嗒走动,夜深人静,秦述玉揉了揉小腿,回房进了浴室。
水流漫过全身,她站在淋浴头下往身上抹沐浴露,抹到一侧腰际时,只是轻轻揉了揉,一股隐隐的酸疼忽然从肌肤深处涌上来。
是和疲惫的小腿完全不一样的酸胀感。
她匆匆冲掉泡沫,裹着浴巾走到镜子前。
被热水冲洗过的肌肤泛着莹润的粉,秦述玉侧着身体,清楚地从镜面中看到腰际那片淡粉中异常显目的一道道红痕。
心蓦地一跳,像是被这一幕刺到,她移开眼,不敢再看。
半分钟后,她咬着唇松开了浴巾。
暖黄灯光下,赤.裸的身体无所遁形。
刚结婚后的第一次,卓驰远在床上抱着她,夸赞她的背很美。
她从没有特意看过自己的背,但听他这么说,结束后去洗澡时对着镜子照了照,很白,纤细,是大多数男人们会喜欢的类型。
只是在那之后没过多久,因一次意外背部被烫伤,蝴蝶骨下方的那片肌肤从此留下了疤痕。
随着时间流逝,疤痕颜色淡去,但也恢复不到原来的模样,摸上去时有种凹凸不平的触感。
而现在,她整个背部红痕斑驳,那片被烫伤的地方更是泛着青紫淤印,触目惊心。
秦述玉抖着手将浴巾重新裹好,手脚发凉地回到卧室。
自从被烫伤后,每次办事,卓驰远只会搂着她的肩头,刻意避开触碰她的背,所以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在休息室轻抚她身体的人不会是他。
她自欺欺人地当成是梦,现在欺骗不下去了。
-
秦述玉一整夜没怎么睡好。
连续两晚睡眠不足,翌日一早醒来时头有些昏沉。
她习惯早起,即便起了床也无事可做,再加上昨天答应了妹妹会去看她,还是撑着身体从床上起来。
头昏,没什么胃口,在厨房随便吃了片面包,就简单收拾了下,出了门。
十月的天气还是很热,阳光炙热耀眼,秦述玉穿着浅色连衣裙,上身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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