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赢深夜赶回孟宅,还未走到孟敬轩休息的主院,眼眸已经染了湿意。
孟敬轩的秘书吃惊,望着她泛红的眼圈,“三小姐,您这是?”
孟赢秀气得用手帕擦拭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哀哀切切说:“我刚从松宸府回来,董事长得为我做主,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秘书叹气说:“瞧您哭得多可怜啊,董事长马上起来了,您等等。”
还未等到孟敬轩传唤孟赢进门,大门静悄悄敞开,从内渗出一缕幽靡的香气。
房檐下垂着纸扎的灯笼,到了晚间,灯笼亮起,光影灿白。
有女人自正门走出,从灯笼下走过,走到孟赢身边,微微低首,“三小姐。”
孟赢不认识她,瞥一眼她凌乱的衣襟,心底已经有了猜测。
一阵恶心感自胃部翻腾。
她强忍着,见女人走了,本该泪水涟涟的眼眸冷得吓人,“董事长的人?”
秘书点了点头,稀疏平常说:“董事长这一阵挺喜欢她的,不过当个玩意儿,您别放在心上。”
孟赢忽然想起某次大会上,孟敬轩冠冕堂皇的话。
他满怀深情说:“我这三个儿子都不争气啊,我多希望老妻还活着,再多给我生几个孩子,总好过让我跟这几位不成器的凑合!”
孟赢想,要是祖母活着,见孟敬轩糟蹋比他孙女儿还小的女孩子,恐怕会活生生气死。
佣人开门,“三小姐,董事长收拾好了,您进来吧。”
经孟敬轩的风流韵事打岔,孟赢的泪意也干了,积攒一路的情绪散得差不多,她只能用平常的语气叙述,“梁漱臣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我把他当替身,弄出一堆证据还像模像样的,我跟他彻底完了。”
孟敬轩早知道孟赢把梁漱臣当替身的事情,从来不在意,当然,他也从不把孟赢当女人。
在他心里,孟赢只是长着女人样子的男人,男人嘛,找替身有什么?
孟敬轩道:“是老大老二那边出的手?目的是搅黄你跟梁漱臣的关系,离间你们!”
“我不知道。”孟赢的情绪又起来一些,低着头,作势楚楚,“梁漱臣一点不喜欢我,他直接把那些证据扔到我脸上,我当时死的心都有了!”
孟敬轩拿起手帕递给她,“擦擦,虽然他做得过分了,但我是男人我也不喜欢你这样的。”
他语重心长说:“男人都喜欢温柔的,单纯的,你这样的他生怕被你算计,怎么会喜欢你?就像你现在哭得很可怜,但我一点不可怜你,因为我知道你是装得。”
孟赢擦泪的动作一顿,抬眸,微微嗔怒的语气,“爷爷!”
孟敬轩耳根都发麻,摆手,“行了,你不擅长这个就别装这娇气模样。”
他沉声,“梁漱臣不喜欢你,你劝说不了他,这是一项难题,但你不能遇难就退,要大胆想象,大胆实践,不能一点小小挫折就绊倒你,争取蒋家的任务还是交给你!”
孟赢抿唇,刚要开口,孟敬轩冷冷看过来,“我不喜欢被人拒绝。”
孟赢只好默然。
“你有什么难处也可以跟我讲,让我看到你尽心,而不是拿着一些虚渺的理由搪塞我!”
孟赢:“好的董事长。”
“有想法了吗?”
孟赢没想法,却也不能触孟敬轩霉头,斟酌说:“蒋老爷子生日要到了,我想可以给他挑一些合心意的礼物。”
孟敬轩点头,“还有呢?”
“我想要蒋家从前送礼的礼单。”孟赢道:“有时候礼物不仅代表着收礼人的喜好也往往能看出送礼人的倾向,就像大伯喜欢书画,他送给您的礼物往往以书画居多,我想看看蒋老爷子为您挑的礼物,投其所好。”
孟敬轩颔首,“可以。”
“礼物都在库房,你尽管去看。”
“好的。”
.
月色霜白,莹蓝的天际零星闪烁几枚星子。
孟赢跟在管家身后,轻提裙摆,走入礼品仓库。
说是仓库,其实跟小型博物馆差不多,各类礼品登记造册,每一家的赠礼明明白白做着标记。
走到最深处,灯光昏暗,只有珠宝莹莹闪着光晕。
“这些都是蒋家送的礼物。”隔间门口专门悬了一道牌匾,匾上是繁体字的“蒋”。
孟赢一一在那些瓷器珠玉上扫过,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偏好。
成化的斗彩、乾隆的瓷器在旁人家或许算是个物件,在孟家,也不过是堆在库房吃灰的东西。
能用钱买的到的,对孟家来说,从不是珍贵的。
“这是所有的礼物?”孟赢移开视线。
“这是近十年的,还有一些在藏书阁,是一些旧书。”
孟赢说:“告诉我编号,我自己去看,你去休息吧。”
“好的。”
管家不再陪她,孟赢独自到藏书阁。
深夜里面没人值班,孟赢指纹解锁入内。
她很快找到那些不显眼的旧书。
泛黄的纸张,被人做了笔记,是上个世纪出版的老书。
孟赢敛起裙角,径直蹲在书架旁的地毯上,脊背靠着书架,一页一页翻看。
一看,她脑袋就要发昏。
是俄文原版。
不稀奇,毕竟蒋老爷子跟孟敬轩都是上世纪留学苏联的高材生。
孟赢艰难认出书名,翻译成中文,在备忘录记下这些书的名字。
接下来几天,孟赢频繁前往图书馆借书。
这些书在孟家的藏书阁里是没有的。
无产阶级理论的书籍不符合孟家的资产阶级调性。
只有人民图书馆才有这些书。
不等孟赢深入钻研,董事会召开。
孟赢不是董事局的人,没有上桌参会的资格,不过她是秘书系统一把手,可以旁听会议做笔录。
孟赢在会议室后排找到自己座位,还没坐下,肩膀被人拍了下。
“黄公略是被你送走的?”是她二伯孟风陵。
孟赢没吱声。
“你哑巴了?”
孟赢细声细气说:“二老板,我是董事长的人,董事长没到,我不能讲话。”
孟风陵被她气笑,他侧首在她耳边轻轻说:“小赢,你可真是一条忠心的狗。”
孟赢同样轻声反问,“你又是谁得狗?同为犬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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