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房门被轻轻敲响，怀安打开门，无声地看着面前深呼吸给自己打气的女孩。
“怎么是你？”女孩愣愣地看着面前的怀安，又不可置信地重新看了看门牌，“这不是宁姐姐的屋吗？”
“宁宁睡了，有事说事。”
“可是你怎么会在......”
“有事说事，没事走人。”怀安转眼就要把门关上。
“别关，别关啊，”女孩急得赶紧握住门框用力推，原本深思熟虑的话下意识说出口，“我是来和宁宁道歉的！”
正打算关上的门顿了一下。
“之前的事情是我做得不好，”女孩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深吸一口气，“作为一位忠实信徒，听到对魔女大人的批评我有点反应过度了。实在对不起。”
怀安嘴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这就是你的诚意？”
女孩愣愣地看着他，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你想要什么样的诚意？”
无声的情绪在心中涌动，怀安垂下眼眸看着瞪大眼睛的女孩。
“清晨百合。”，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宁宁需要供奉给预知魔女的清晨百合。”
女孩大大松了口气，提起的心放下了。
“就是教堂前面的清晨百合吧，这个简单，宁宁要多少？”
“目前暂时需要两朵或者五朵，看你的诚意。”
“就这些，没了？”女孩总觉得这中间有些古怪。
“当然，如果太过分的话，宁宁会生我的气，”怀安看着面前紧绷的身躯忽然放松，恶意涌上心头，“但别忘了，请你用符合你目前身份的方式拿到百合。”
女孩心生不妙，“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怀安笑得没心没肺，“一个离家出走无依无靠的女孩子，会用什么方式拿到贡品呢？总归不是什么体面而简单的方式吧。”
女孩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你的意思是让我去......”
“嘘，不讲不讲，自己想。”
......
天刚蒙蒙亮，宁宁醒来推开房门，便发现一个小小的身躯背着一个大背包，靠在门框睡着了。
凑近一看，乱蓬蓬的头发沾满了碎草叶，脸上也东一道西一道，肩头上甚至有条小虫正慢悠悠地蠕动。
门一开，风从屋里灌出来拂过女孩单薄的衣衫，幼小的身体动了动，转眼就要往地上倒。
宁宁连忙关上门，眼疾手快地扶了起来。
“你这是怎么啦，”宁宁低声把虫子和树叶拍走，“大晚上不睡觉，又去什么地方玩去啦？”
女孩睁开迷蒙的眼睛，看到宁宁的一瞬间忽然清醒。
“宁姐姐！”女孩噔地站起来，绽开一个灿烂的笑，“我来给你赔礼道歉啦！”
女孩像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掏出两朵清晨百合。
“昨天是我错了，”有了这两朵百合，女孩说话底气都变足了，鼓起勇气拉了拉宁宁的手撒娇，“我昨晚想了一晚上，后悔得一直睡不着呢，我不该对宁姐姐发火。宁姐姐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宁姐姐你就原谅我吧。”
宁宁的心软了一下。
“本来就没生你气呀，”宁宁摸了摸女孩的脑袋，随即目光犹疑地转向百合，“你怎么带了这个过来？”
这是哪儿来的？
“这个？”当然是那个该死的兔崽子要求的，但她灵机一动，“我看宁姐姐一直盯着它看，一定特别喜欢，我就拿过来给姐姐赔礼道歉啦！”
送礼物嘛，投其所好是第一位，没必要便宜那小子。
宁宁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表情慢慢严肃起来。
“也就是说，”宁宁蹲下身来，摘掉她额前的草叶与女孩面对面平视，“这是你没有经过修女的同意，大半夜去花圃里摘的吗？”
女孩呆愣愣地看着宁宁，有点摸不清她的想法。
“这不是宁姐姐需要的花吗？”
“是的，我很需要清晨百合，”宁宁眼神里有不容分说的坚定，“但是不经主人允许就擅自取走，这是偷。”
女孩忽然有不祥的预感。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修女早上看到花圃里的花被人采摘了，她会多伤心呀，”宁宁努力放慢语气，温和地尝试说服她，“这也是预知魔女喜欢的花，要是魔女大人看到自己的花被采摘了，她也会很伤心的，对不对？”
不，预知魔女完全不会伤心的，一丁点都不会。
“那你要我怎么做？”
“还回去，和修女说对不起。我也会想办法花钱补偿的，我们一起承担！”
还回去？
女孩呆呆地看着宁宁的脸，想起她大半夜委曲求全匍匐在花圃里，绕过巡逻的骑士团好不容易才摘到百合，一种荒诞的感觉忽然涌上心头。
她忽然醒悟过来，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往门后看。
原来在这等着她呢，是吧。
“不是偷，不是偷，”情急之下女孩脑子转得飞快，灵光乍现，“宁姐姐你不知道，这其实涉及到一个秘密！”
“秘密？”
“是的，其实今年的节日庆典里，预知魔女大人打算把花圃里的百合送给当地民众，权当庆贺神诞日的纪念品呢。”
门后传来轻轻的笑声。
“可是现在也不是神诞日吧？”
“因为我担心惹宁姐姐生气了，实在想要赔礼道歉，便缠着修女姐姐把我的节日份额提前给我了。”
“但是宁姐姐不能和别人说哦，修女姐姐特地交代我是节日惊喜要保密的。如果宁姐姐实在不相信我的话，你就看神诞日那天会不会发百合啦！”
门后传来怀安的声音。
“这么说，该不会是今年特有的惊喜吧。”
女孩微笑地豁了出去，“好巧，就是今年才有的新巧思呢！”
宁宁低下头看了眼清晨百合，百合花瓣上还挂着夜露，叶茎青翠欲滴，凑近一闻，独特的芬芳便涌入鼻尖。
女孩刚想着怎么回击怀安的话，却猝不及防被人轻轻抱住了。
温暖的、柔软的触感让她有些恍惚。
“谢谢你这么用心，”宁宁把下巴搁在她肩头，真心实意地抱住了她，“我真的很感动，谢谢你为我着想啦！”
“我正好特别需要清晨百合呢，还好有你帮忙跑一趟。”
女孩手忙脚乱地挣开她的胳膊。“怎、怎么突然就抱过来啦！我身上还脏兮兮的，还是不要抱了啦”
温暖的触感离开了她，还没反应过来，头上的草叶又被拍掉了一些。
“是有点脏，夜里黑，一定路上摔倒了吧，辛苦你啦!”一颗水球开始在宁宁指尖凝聚，晃晃悠悠的。
“要不先在我这里洗个澡吧。”
门忽然唰地一下打开了。
“宁姐姐，我忽然记起附近有个澡堂，我带她过去吧。”
怀安顺势拉过女孩的衣袖，宁宁还没反应过来，两人便一前一后走出了旅馆，只留下门廊里淡淡的百合香。
......
等到旅馆确定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时，怀安马上放下拉着的衣袖。
“真绝情呀，演都不演了。”攻守易变，女孩现在反倒不急不躁，笑嘻嘻地注视着前方闷头前行的身影，“走那么快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宁宁。”
“......”
“你不问我问题吗？”女孩此时真的好奇起来，“正常人遇到这样的机会，不都会想尽办法问问题吗？什么‘今年会不会发财呀’，什么‘会不会和某个人永远在一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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