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阵内,析木脸色惨白,收住掌力:“师父,感觉怎么样了。”
玄真子闭眼答道:“为师已经舒适多了。析木,你不必再为我输送内力了。为师知道你一直在为你三个师妹的死而自责,但她们不是你的责任,是我的责任。”
析木也闭上眼睛,泪无声地流下来,而她的声音却如往常无数次那样平静:“是徒儿不孝,让您白发人送黑发人。”
“为师走了以后你就是观主,要保重身体,内伤便罢了,怎么还受了外伤。”
“外伤?”析木一愣。
“你身上没有流血?我刚刚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师徒二人齐齐睁眼。
连虞知道自己没有思考的时间了,如果再纠缠下去,即便是重伤的玄真子一个都难对付。
她蹲下细细观察,这里是人力开凿的石道,析木要时常来查看玄真子的状况,地面果然有十分不显眼的磨损痕迹。
生死交换,死门实则为生门。往下,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走了约有一盏茶的功夫,在一个拐角处,连虞远远瞧见尽头有块活板门,缝隙里透露出光。
就在此刻,有掌风从身后的视野盲区处袭来,连虞旋身贴在石壁上躲开。
这时机也太寸了,难道是析木元君追上来了?
对方速度极快,似乎并没有要置她于死地的企图,而是想缠住她,让她无法跃身施展轻功,她尝试刚点足提气,便被对方拖下来。
黑暗中,两人看不清彼此的面容,只默不作声的交手。
这人的盘算也妙得很,借着甬道的狭窄越发靠近她,封死了通往前方的路,把她逼得无处可逃。
对方掌风凌厉,几次奔向她的要害穴位,连虞逐渐感觉到有些吃力。
眨眼间,对方一掌拍到她肩头。
她忍住闷哼,本不欲伤人,却不得不掏出保命法宝,甩手抽出藏在内衬里的断魂丝缠到对方脖颈处。
断魂丝是条特制的金丝,柔韧纤细却可割断牛骨,本是江湖著名杀手组织影楼的拿手武器。
这根是她之前从一个影楼楼主的储物柜里翻到的,之前她都用来撬门锁。
不对,若是析木早就声张了,想来对方也不敢出声,必定是见不得光的,鬼鬼祟祟不是什么好人。
她虽然只是个神偷,但并非不敢杀人。只要得手,她有信心瞬间割开对方的喉咙。
对方及时察觉到她的意图,原本双手奔向她的其中一只手及时改变路线,五指扣住金丝护下喉咙处,另一手改为搂的姿势,从身后用手臂钳住她的脖子。
连虞被对方贴着石壁半搂在怀里,触感柔软,却有丝奇怪。对方碍于喉前的断魂丝,不能再近半毫,短短几息后,两人在黑暗中僵持住了。
黑暗中放大了其他感官,因为她好像闻到了一缕极淡的木香,完全不似主人的动作那般有侵略性,反而极具包容性,有种克制的温柔感。
这个味道让她有一瞬恍然,仿佛对方不应该是个藏在黑暗里的潜行者,而应该沐浴在温柔的月光下。
“下手真狠啊。”清晰低沉的声音贴着她耳边响起,轻微呼出的风扫过耳骨。
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只觉得那片皮肤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
连虞在黑暗中看不见他,却莫名确信他在笑。
冷不丁听见人声,她下意识手下用力挣扎起来。
“别动,有人来了。”更清晰的声音,更贴近的距离。
她愣了一下。
今晚三清观真是热闹极了,他应是顺着析木的来路找进来,却刚好和欲逃出来的自己打了个照面,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否是个家贼。
连虞随着他侧头的动作向上方望去,果然捕捉到隐隐的脚步声,轻巧而平稳,这个声音才属于内功深厚却为女性的析木。
她没有吭声,想知道对方的意图。
“等会儿我们联手先制服她,怎么样?”
连虞点头,示意他先放开自己。
“你可想清楚,她若察觉唤人前来,我们俩都跑不了。”男子仍慢悠悠地说,似乎一点也不急。
脚步声越来越近,连虞终于有点急了,抬脚踩向对方,却被他敏捷地躲开了。
“耐心不怎么好啊……我数到三,我们一起收手。三,二,一……”连虞感觉到对方的手臂放松了力道,但她仍未撤掉手中的断魂丝。
“耐心不好,疑心又重,怎么偷得了东西?”男子低声轻笑。
同样都是贼,谁比谁高贵。
连虞嫌他聒噪,暗暗腹诽,听到析木的脚步声就在拐角前面,打定主意,手中猛然泄力。
男子立刻意识到她想做什么,然而连虞同时抬脚重重一踩,踩中了男子的脚,令他霎时间上下应付不暇。
这番大动作当然叫人想不察觉都难。
“什么人!”一声清亮的怒喝响起。
她金蝉脱壳般从男子的臂弯里向下滑出来,反手将男子拍向来人,转过来飞身跃起,以最快的速度飘向甬道尽头的光源处。
“第三次了,飞横。”跨过活板门之前,连虞听见了男子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男子似乎十分游刃有余,边和来人对招,还有功夫给她传声。
这男子认出了她的身份!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男子与女道士缠斗在一起,扬起层层灰尘,女道士正是析木。
她摸了一下耳朵,然后才意识到自己没来由的动作,骂自己一句,毫无留恋的先跑路了。
今夜忙活至三更,惊险万分,虽不能说全无收获,但和前尘镜毛都不相关。
回到房中一番整理,她才发现打斗中不慎将那根断魂丝遗失了。
虽说那金丝也不算多稀有,大不了她再跑趟影楼光顾下杀手兄弟们的口袋,但这次她难得没进账反而有所损失,作为一个小有名气的神偷,总归是不太顺畅。
连虞有些郁闷,索性躺床一觉睡个痛快。
转日,艳阳高照,依旧是个晴朗的天气。
连虞仍是扮作书生,别的伤痕都好遮掩,只有十指不便隐藏,她换件长袖衣衫,揣袖将手藏了起来。
今日便是与卯十一约好的见面之日,也正是灵宝天尊诞辰当日,然而却不知为何观内并没有预想得那么热闹。按道理说,正午已过,正该是诞辰庆祝活动最热闹的时候。
本该有的人来人往,香客出入的杂音,小道士们齐声诵经,伙房烧水劈柴,统统静不可闻。
连虞立刻警觉的侧耳细听,忽闻一阵悠远的钟声,不禁皱眉。
昨日析木和她介绍过,观内的钟一日三响用于计时。此刻已过正午,本不该响。
她小心推开门,院子内静悄悄的,香客们似乎都不在。
钟声又响了一次,没等上一声余音消散。
连虞从中品出了一丝急迫,她不再犹豫,连院门都没推,翻身越过白墙。
钟声复响了一次,不必猜测,出事了。
连虞赶到正殿时,果然见香客们都聚在这里,气氛中暗藏不安。
她从人群中穿过,见一乞儿拄着根竹棍在中央,析木立在他面前,两侧都是面色凝重的道士们,其中就有前晚藏经阁内与析木一起的男道士。
人群在窃窃私语,连虞捕捉了几个关键词,什么丐帮,报信,雍人。
她趁机扫视了几圈,试图找出卯十一,又或者是午夜遇到的那个神秘男子。
锦衣大腹的员外,衣冠楚楚的书生,荆钗布裙的农妇,打着补丁的老者,蒙着面纱依旧楚楚动人的小姐和聚在她周围忧心忡忡的年轻丫鬟们……
贫贱富贵齐聚一堂,众生百态,毫无异常。
一片不安中,小道士端着杯茶走向乞儿:“施主,路途遥远,你先饮杯茶……”
“寂鸿!”析木突然高喝一声,吓得小道士手抖了抖,热茶便撒溅到乞儿身上。
寂鸿的手也红了一片,他却忍住疼先想扶起那乞儿:“对不住,施主……”
析木身形一晃,伸手欲抓住寂鸿。
变故突生,那本来动也不动,如同雕塑身形矮小的乞儿,突然暴起扣住寂鸿的喉咙。
清脆的破碎声,那茶盏摔落在地,将整殿人震得突然失语。
“你口口声声说代表丐帮来报信,有雍贼意图不轨围攻我三清观,却何故挟持我观师弟?”男道士,析木的师弟率先开口。
那乞儿拨开两侧乱蓬蓬的头发,露出一张明显不是小孩的脸。
“滕长老,你这是?”几个资历较深的道士面露惊异。
连虞对丐帮了解不多,只听闻丐帮除帮主外,下有四个长老管事,这个滕长老能被道士们瞬间认出来,估计也是号响当当江湖人物。
只可惜她混江湖的日子尚短,多得是不认识的脸。
那滕长老却并不理会析木师弟的质问,对着析木沉声道:“析木元君,老朽知你三清太极阵的厉害,可如今玄真子无力护观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