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梵儿率先发现了凌渊的异样,问道:“你感到了什么?出事了吗?”
凌渊如今身无法力,无法突破时空的桎梏,一切仅凭心有所感。他蹙眉摇头:“总觉得发生了什么,可是倏忽而逝,我抓不住。”
林梵儿曾亲自去过北渊,身边又曾长久地留存了不流之水,与此多少有些感应,可凡人的五感迟钝,她半靠猜测,问:“你在担心风仙师?”
凌渊心软嘴硬:“他堂堂一位剑修,灵力卓绝,哪里需要我多事!我只是觉得送水取水而已,他一去两日不归,不知被什么人绊住了脚,还是又遇到了什么妖魔,总之,乐不思蜀了。”
谁料,他不过玩笑一句,竟然猜的八//九不离十。
林梵儿虽然和风禹仅一面之缘,但得他借衣相助,又有一种凡人天然对修士的光环在心,对其印象极佳,这时听凌渊出言调侃,心底隐隐不快,要替他分辩几句
“风仙师降妖除魔是为正道大义,怎么到了你嘴里,竟十分看不上似的!”
凌渊听了,不但不以为忤,反而有些好笑:“你一个小姑娘,懂得什么道不道的。”
林梵儿听他说什么都行,唯独对此不服,立刻反唇相讥:“哼!我区区凡夫,蝼蚁之身,自然浅见寡时。不及您老人家见多识广,手眼通天,前辈子没有白活!”
她动不动就将那“他是借尸还魂,本身是鬼”的妄断拿出来说,却不知如果他当真如此,不把她吃干抹净就是好的,焉能如此好心,对她处处纵容看顾呢。
凌渊只觉自己一片真诚尽付沟渠,心塞得很,不想和她再多言了。
行船不分昼夜,月上柳梢时分,林凌二人和阿音一起围桌吃过晚膳,又陷入了漫长而无趣的旅途之中。
“姐姐,刚才那鱼,是什么滋味呀?”阿音对着两手食指,喉头轻轻滑动,一副心里惦记良久,又实在忍不住开口的羞赧。
对了,凌渊为了向林梵儿报“话不投机”之仇,晚膳时再度“狮子大开口”,又要了一条鲥鱼。
阿音依旧碍于颜悦,不愿意食用他的同族。可是江上渔家最擅长烹饪鱼鲜,那碟清蒸鲥鱼和午膳时一样,皆是色香味俱全,天知道她是用了多少忍耐,才控制住自己不向那里动一筷子的。
林梵儿看着她这副样子,有些好笑,又替她心酸:“不过尔尔,肉质发柴,刺多难食,闻着鲜香,入口实则腥重难咽。你是不知道,如果此物花了大价钱,我不忍浪费,否则是一口都吃不下的。”
她这则善意的谎言原本只是为了宽小姑娘的心,难免有些夸大,一旁吹着晚风的凌渊听了,因为对她的余怨尤在,自然不肯放过这个给她添堵的好机会,登时嗤笑一声。
他如果直截了当地说出来也就罢了,偏偏是这种,有话不好好说,给你个反应自己去琢磨的举动最令人生厌。奈何阿音年幼无知,轻而易举就上了他的钩。
“公子,莫非你有不同的见解?”
凌渊原本不想作答,可是转眸看到林梵儿气鼓鼓望着他的眼,玩心大起,遂道:“林姑娘,你想要安慰这只傻鸟,大可以换一种方式,何必诓她呢?!鲥鱼鲜美,脂丰肉嫩,入口即化,却被你说成那副样子,真是暴殄天物。”
他形容得如此诱人,阿音听得一怔:“真的……这么好吃?”
看着“傻鸟”明显更相信他的模样,林梵儿升起了怒气:“你一定要当面拆台吗?阿音痴恋不得,已经很苦了,即使用一个善意的谎言哄她释怀又能怎样?我着实没见过你这种人,对待身边之人,还不及惋惜一盘菜!”
她这样斤斤计较,明显是把之前的争执一并算了进去,凌渊也动了怒气,起身走到她们面前,强行将阿音挤了出去:“你倒是详细说说,我究竟是哪种人?!”
林梵儿不甘示弱:“心胸狭窄,不懂怜香惜玉,只顾自己痛快!”
这么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凌渊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大的脑袋来戴,不由反讥道:“怎么,她区区一个毛才长齐的小妖,跟什么香什么玉的有什么相关!怎么也要似……”说到这里,他急急顿住,把险伶伶一个将要出口的“你”字吞了回去,生硬改口道:“似她一般,才值得我如此看待吧!”
林梵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他口中的“她”就是这船上的厨娘,眼下不巧正好路过,今日的两条鲥鱼皆是出自她手。
奈何这位姐姐厨艺虽是上乘,可这形貌么——咳,绝对说不上丑,只是太过孔武了些,一条臂膀较之阿音的大腿亦不遑多让,搬运起菜蔬米面来,百来斤也不过一声大喝,就能扛上肩头健步如飞的气势。
林梵儿恍然:“原来你的品味如此清奇。”
凌渊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误会了什么,连忙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厨娘鲥鱼烧得好,我才对她另眼相看。”
林梵儿心里泛起一阵酸潮:“原来,你竟爱屋及乌了。”
凌渊:“……爱什么屋及什么乌的,说了只是欣赏!欣赏!欣赏!”
林梵儿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滔滔的江水,那意思很分明了——我生气了,不想理你!
凌渊有些急了,他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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