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渊面色惨白,唇角还带着一丝血迹,这一幕惊呆了接连而来的数人。
几名侍女全都乱作一团,春芜春笙好像被血刺激得不轻,尖叫着转身奔了出去。只有林梵儿上前握住了他的手,金针在她指尖闪烁起淡淡光芒。
眼看她扒自己的衣服已经十分熟练,凌渊撑起一口气:“不……不要!”
不要?!林梵儿只当他是因为有外人在碍于面子,没想到他另有主意,主动伸手握住了她的掌心,进而十指相扣。
林梵儿瞠目愕然,一时间恼羞之情压过了救人的急切,她慌乱地瞟了一眼身后,见侍女们都不在当场,这才微微放下心来。可还没等她说什么,一股奇异的感觉倏然而来,仿佛体内有一股积聚已久的力量喷薄而出,通过他们相对的掌心传到了他的体内。
凌渊紧蹙的眉头肉眼可见地舒展开来,眼中也恢复了神采。等双手分开时,凌渊已经觉得神清气爽,甚至有些往昔做神仙时的飘然。
不过,林梵儿的反应便有些奇怪了,看她木愣愣地立在那里,眼神空洞,莫非是因为渡给自己力量,损耗过度?
凌渊顿时觉得十分内疚,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林姑娘?林姑娘你还好吗?”
林梵儿这才把视线从自己手上移开,奇异地感觉到全身一松,不但没有感到半分不适,反而连刚才打铁铸剑的疲惫都消失无踪了。
这……怎么说呢,太过奇异了,真的很像话本子里热衷描写的一种玄门“双修”的法门。
咳!这么形容真叫人无地自容,可她千真万确第一反应就是如此!
凌渊见林梵儿莫名其妙又红了脸,担心因此损伤了她的身体,懊恼不已:“是我不好,不该祸移旁人。以后我还是喝药治病吧,你再扎我也行!”
林梵儿:“……”
这种鸡同鸭讲的感觉真令人无奈,林梵儿一扫心中旖旎,错开话题:“没事了就自己起来!已经误了晚膳的时辰了,快走吧。”
凌渊起身喊道:“等等!你的镯子还在这儿。”
林梵儿转身,也不试验机关,抓过镯子扣上手腕,逃也似的走了。
这一切,都落在了匆匆赶来的凌老爷眼中,只是他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没有现身打扰,只叫过春芜来秘密吩咐了两句。
因为刚才的事,晚膳时林凌二人都有些兴趣寥寥,连凌渊都只吃了两碗饭便搁了筷子。春芜见状,殷勤地替二人盛了汤:“婢子见午间二位都喜欢那道参芪汤,特地叫厨房熬了一样的,少爷和少夫人请用。”
林梵儿本来没什么胃口,一听这话,不愿拂了她的好意,顺手接了过来。可凌渊手指在汤碗上一触,出声道:“这汤喝过了,再喝也没有新意,撤了吧。”
春芜脸色微变,懊恼自己耍小聪明误事。
林梵儿倒是与凌渊心有灵犀,饭后独处时求证:“那汤中被下了药?”
凌渊有些好奇:“怎么我表现得如此明显吗?让你一眼就看穿了。”
林梵儿摇头,自嘲道:“已经被投毒两次,我即使再大意也该长些教训了。”说着有些发愁道:“难道以后一饮一食,都要先试毒不成?”
凌渊哈哈笑道:“倒也不必这么麻烦,你有我就够了。”
这话让人浮想联翩,林梵儿心中一跳,面上却若无其事:“汤里下了什么药?”
凌渊顿了顿:“和昨天一样。”
“砒黄散?”
“自然不是。凌家豪富,想要杀人也不会用这种劣质毒药。”
“那就是梦醪了。”想到昨夜经历的种种难堪,林梵儿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用这种手段,卑鄙无耻!”
“是啊,”凌渊应和道:“我本来还打算陪他们做一做戏,可与这种人周旋太难为自己。休息一晚,明日我们便走,好不好?”
林梵儿点头:“这里的食水都不要再碰了。还有你的药……”目光一转,她见他满眼期待,嗔道:“看来凌公子早有打算,在这儿等着呢!”
凌渊一副得逞了的笑:“刚才你亲眼看见了,有你在我身边,胜过一切灵丹妙药。”
这接二连三的,林梵儿的内心已经被锻炼得逐渐强大起来,闻言只是眼神忽闪了一下:“好!既然你自己说了,那为了保我这颗救命药长命百岁,我需要好好休息,今夜我睡床,你睡地!”
凌渊:“……”
二更时分,小桃和杏儿来服侍他们就寝,一人铺床,一人送来了宵夜。
“婢子听说少爷和少夫人晚膳用得不多,特地请厨房做了甜粟羹,还配了几种点心,清甜润喉,请两位尝尝。”
林梵儿好奇凌氏夫妇还有什么图谋,把这些吃食向凌渊那边挪了挪:“公子先请!”
凌渊无奈一笑,手在羹上一掠而过:“这羹不好!撤了!”
杏儿眼神一紧,勉强笑道:“这羹不好,婢子换别的来。”
林梵儿摇头:“不必了,夜已经深了,你也去休息吧,不要再来打扰了。”
等到一床一地各自躺好,床上的问:“甜粟羹中的难道还是梦醪?”
地上的回答:“不,这回是毒药,不含杂质的那种。”
林梵儿静静地躺着:“看来凌老爷和夫人之间生出了分歧,一个想要你死,一个却想要你为他们传宗接代。”
凌渊翻过身望着她:“想要传宗接代的是凌老爷,凌夫人怀了幼子他还嫌不够,居然生出了借你我为他延续后嗣的龌龊心思,真是商人本色,物尽其用。”
林梵儿也看向他:“那凌夫人有什么理由向你下毒呢?即便有了新的孩子,你……你这副肉身也是她十月怀胎,含辛茹苦地养大的,何至于此!”
凌渊哂笑一声:“大概有我这样的儿子,还不如没有吧。世间对女子多有苛责,于她们而言,贤良淑德尚在其次,能否绵延子嗣才是衡量价值的第一标尺。凌夫人过去偏偏只生下了一个痴儿,这些年的质疑与诟病,层层叠叠压在她身上,她对‘凌渊’由爱生恨,倒也不足为奇。”
同为女子,物伤其类,林梵儿沉默了。
凌渊又道:“还有,你说凌老爷跟你提过,他曾经做过一个梦,梦中有神明指示,要令他的儿子泉下有伴,才能心愿得偿。照着这个方向推测,如果凌夫人也得到过类似的‘神谕’呢,或者远不止如此?有没有可能她的神告诉她,她命中唯有一子,一子死,一子方生。”
这个猜测令林梵儿惊诧不已:“你的意思是说,凌夫人认为,为了生下新的儿子,她就必须杀了自己的长子。”
这种事匪夷所思,常人委实难以置信。她甚至想到了另外一种可怕的可能,不由瞪圆了双眼。
凌渊与她心有灵犀,自然想到了一处,轻声道:“这世间人性的欲望与恶,从来没有尽头。”
与此同时,凌夫人卧房中,满脸焦急的妇人正在团团乱转,贴身嬷嬷刚一进门,就被她一把拉住,急的声音都在微微发抖:“怎样,有消息了吗?他们吃了吗?”
嬷嬷摇头:“杏儿说少爷挑剔夜宵不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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