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到立冬。

眼看着勅拓使团便要入京，这几日沈云姒在万芳楼里，也更加的忙碌了。

偏偏这日清早，沈母遣人急急来报信，说小宝又病了。

沈云姒一听，心猛地揪了起来。

她连忙同饶菡交代了几句，便匆匆赶回沈宅。

沈云姒赶到时，太医已诊完脉，见沈云姒进来，拱手道：“沈姑娘放心，令郎只是换季天凉，有些着凉而已，并无大碍。我开两剂温补疏散的药，吃下去发散发散就好。”

沈云姒悬着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点头让人去抓药。

她在床边坐下，望着小宝的小脸，忍不住落下泪来。

许久之后，小宝迷迷糊糊的醒来，睁眼瞧见娘亲守在床前，软软唤了一声：“娘亲……”

“嗯，娘在呢。”沈云姒俯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有些潮热，便轻声问，“还难受吗？”

小宝摇了摇头，声音哑哑的：“不难受了。娘亲怎么回来了？”

“听说你不舒服，娘自然要回来。”沈云姒替他掖了掖被角，又把他露在外头的小手塞回去，“饿不饿？”

小宝想了想，诚实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嗯，有些饿了。”

正说着，嬷嬷端来了一碗白粥，低声道：“小公子晨起便没吃什么东西，此刻想必饿了，老奴煮了些粥来，多少让小公子用些。”

沈云姒道谢过后，接过碗。

她舀起一勺，凑到唇边吹凉了，才送到小宝嘴边：“来，多少吃一点，吃了才有力气好起来。”

小宝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含在嘴里，嚼了两下，忽然没头没尾地问：“娘亲，霍叔叔今日怎么还没有回来？”

这几日，霍诠虽然一直陪着沈云姒宿在万芳楼，却仍雷打不动地日日到沈宅来一趟，与小宝亲近。

沈云姒一愣，随即柔声反问：“怎么，想他啦？”

小宝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粥，含含糊糊地说：“嗯。”

沈云姒闻言，手里的勺子顿了顿，轻声开口：“那你，喜欢霍叔叔吗？”

小宝歪着脑袋，一本正经的想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沈云姒心头一软，顺着他的话继续问：“那你为什么喜欢他呀？”

小宝认真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因为他待我好，待娘亲也好。”

沈云姒心头一动，望着他，循循问道：“那如今，你可肯认他做爹爹了？”

小宝却迟疑了，捏着被角，搓来搓去，半晌才低低道：“我不知道。”

“为什么会不知道呢？”沈云姒不解，把粥碗放在了一旁的小几上，“你不是……很喜欢他吗？”

小宝的声音变得很轻，语气中带着忐忑：“我怕这些都是暂时的。我怕他是为了娘亲，才暂时对我好。若是你们日后有了小宝宝，就会把疼我的那份也分走了，到时候……就不会再对我好了。”

他抬起一双眼睛，怯怯地看向沈云姒，眼圈已经有些红了，“娘亲，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沈云姒闻言，鼻尖一酸，眼眶跟着热起来。

原来，他们母子二人，担心的事情竟然是如此的想通，一样的患得患失。

小宝怕霍诠是为她而对他好，怕日后有了弟弟妹妹，自己就成了多余的那个。

而她却怕霍诠是为小宝而对她好，怕他娶她不过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日子久了，那份情分就淡了。

沈云姒将小宝揽进怀里，轻声：“你放心，娘亲永远都会爱你。”

小宝埋在她怀里，闷闷地问：“真的吗？”

“真的。”沈云姒低下头，在他额上轻轻落下一吻，“娘亲什么时候骗过你？”

小宝没再说话，只把脸往她怀里拱了拱，小手攥着她衣襟，攥得紧紧的。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娘亲，不要丢下小宝......”

沈云姒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说了声，“好。”

许久之后，沈云姒将小宝哄睡了。

到底，沈云姒也没能从孩子嘴里问出，他肯不肯认霍诠做父亲。

只是睡梦里，小宝的小手始终攥着她的衣角，攥得紧紧的，像攥着什么怕丢的东西。

小宝睡熟后，沈母立在门口，朝里望了一眼，压低声音问：“睡了？”

沈云姒点了点头。

“你出来下，我有话要问你”，沈母道。

沈云姒应声，随后替小宝掖好被角，轻手轻脚起身，随母亲走到了门外。

沈母望向她，沉声道：“那个霍大人，是小宝的亲生父亲吧？”

沈云姒怔住，抬头看向沈母。

沈云姒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半晌才缓缓应道：“……是。母亲，您是怎么知道的？”

沈母哼了一声：“你当你娘是瞎子？这些日子他这般行事，我便是再蠢也猜出来了。”

再说小宝那眉眼如此像那个男人，她原先只当是巧合，如今想来，天底下哪有这般巧的事？

说到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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