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元珠在房内等了许久,外间的雪又落了,他还没有回来。
这几日应当很忙,她这般想着,伏在案上休息,再睁眼时,天色很暗,他在点烛火,昏黄的亮下,眉眼的弧度分外清晰。
她这才发现自己又睡着了,动了动身子,一件氅衣从肩上滑落,被他顺手接住,重新披了回去。
傅承砚放下烛台,垂眸看来,没问什么,只安静地看了片刻,坐在了她对面。
她有些茫然,迷糊的劲头还没过去,见他这幅沉默的模样,还以为他又发觉了什么,在生闷气,直到他抬眼相视,那双眸里没裹着洞悉一切的不屑笑意,她这才松了口气。
“为什么在这儿?”他终于开口问,没等姜元珠答话,又接了句,“起来走一会儿吧,不然待会儿要睡不下了。”
她还没动作,隔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不答反问:“何时回来的?”
“不久。”
一个含糊的回答,傅承砚讲完,又看向她,轻声道:“坐过来些,省得够不到茶盏。”
他确实在倒茶,姜元珠依言起身,近来身子好了些,不会再忽然眼前发黑了。
傅承砚刚倒好一盏热茶,放在了一旁,斜倚案前,闭目养神,应当是以为她要在旁边寻个位子坐下,便没设防。
姜元珠待会儿又要套他的话,不能让他太专注,捧着茶盏,边小口尝着边思索,过了片刻,干脆上前几步,侧坐到他怀里。
他还是那副见了鬼一样的神情,当即便诧异地睁开眼睛打量她,眉头轻蹙,手却下意识环住了她的腰身,让她坐稳当些。
“又想说什么?”他偏过头不看,问道,“在这儿受委屈了?”
她摇摇头,撑着笑意开口,装出轻快模样。
“没有,相反,我今日做了一件开心事。”
傅承砚只挑眉看来,逆着烛光,神色瞧不清楚。
她总觉得,傅承砚这人很怪。
很会装模作样的一个人,从前和现在都一样。
从前,他胆子很大,没什么权势,又没了母亲,一无所有,只剩贱命一条,便什么都敢干,虽说常常不敌,也敢跟他家里那些人叫板,把所有人气得不行。
到她面前了,又是一副淋了雨的弃犬模样,好不可怜,姜元珠那时心肠更软一些,见了他,还没说几句话,就觉得他真是命运多舛,想抱着哄哄。
如今来看,这人更琢磨不透了,姜元珠只知,他底色是冷的,哪怕暂时与她没什么冲突,在她面前刻意压着性子,还是难掩。
若是她又做出什么来,那真是难以想象了,不过,事已至此,她是不做也必须做了。
“不感兴趣?”她问。
傅承砚真是认真思索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该说些什么配合,便摇摇头,后知后觉地开口问:“什么事?”
他心情瞧着还不错。
“那个什么州牧,他养的鸟,今天飞到我这儿,我关了它一个时辰,这才送回去。”
姜元珠观察着他的神色,觉得他更像是不敢信自己会做出这样无聊幼稚的事来。
真事定然不会如此,只不过他派来的人眼睁睁瞧着自己拎着鸟笼子过去寻州牧,总得寻个由头解释一下。
姜元珠抬手,轻点在他鼻尖,佯装嗔怒,挑眉道:“不好笑?”
她自己都没扯出笑来,傅承砚倒是配合,点点头,又反应过来,摇着头,最后有些勉强地勾着唇,眉眼倒是弯弯的。
“阿珠厉害。”
很阴阳怪气的一句话,她无话可说,没准在他那里,自己已经像个蠢货一般了。
她屈起指尖,点在对方唇畔,想说要他闭嘴,最终还是没讲出来,颓然地放下手。
傅承砚垂眸,盯着她慢慢滑下的指节瞧。
她浑然不觉,思索着怎么开这个口,顺势往下讲着:“他挺喜欢这只鸟的。”
再抬眼时,正撞进那双乌色的眸里,江水翻涌成墨色,又如潭水般不见底。
姜元珠看得有些愣神,一时没答话,却听他开口问:“你讨厌他?”
她这才移开目光,换着语气重复了一遍:“你讨厌他。”
他安静了片刻,忽然轻笑出声,辨不清喜怒,添了句:“所以你讨厌他?”
姜元珠点头。
这番怪话,幸亏是没让旁人听见,不然要以为是在传递什么机密。
傅承砚抬手,指尖勾着她的一缕发,绕在手上把玩,近乎是喃喃自语地开口。
“不知要拿你怎么办……”
姜元珠知他纠结矛盾,一面不太信自己,一面又控制不住地去爱,去递出去一切。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这般,心底没有一刻是清明的。
但此刻,她要装着不懂,便只往他那侧缩了缩,伏在他肩颈上,轻声问他:“说什么?”
“你听得见。”他倒是毫不留情面地打断了,手上却揽她更紧了些。
姜元珠无话可说,硬着头皮答他:“要怎么样我?”
傅承砚抬手,轻轻擦过她面颊,她控制住了自己,没有在抖。
又是许久的安静,她能听见屋外的雪声,明明该是再轻盈不过的东西,此刻却沉闷声响。
又是一阵风声落到耳畔,他终于开口了。
“不怎么样。”
傅承砚沉着声答,偏头见她模样,又问:“困了?回去睡吧。”
这次轮到她沉默了,她还有话没问。若是问出口,最后一丝转圜之地也被她亲手抛去了。
傅承砚向来知她心思,见她不答,自行开口:“是有话问?”
“元曦我已让人在找了,至于你妹妹,她会跟着我副将身边那位姑娘,她心善,人也温和,不必挂心,若有战,他们会经徐州到豫州去。”
他还在找那些姜元珠可能问的话。
她要问的自然不是这些,走前便和罗轻衣交代过了,求她无论如何也要护好元芷,若有意外,随时与她联系,哪怕她与傅承砚真的走到刀兵相见的那一刻,她也有把握保住元芷安危。
至于元曦,他武力高强,所说姜元珠觉着他不是很聪明,好说歹说不算蠢,又带着幽州将军的令牌,应当暂时不会出事,一时寻不到,她也明白急不得。
她说不出口,只摇头,过了片刻,垂下脑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