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月接着道:“袁行醒来便让人去找萧郁权,想的便是要告诉他我是来南都干什么的,更是要求他尽快处理掉我,好彻底解除我对他们一伙人的威胁。”
余边凌道:“可怎么又保了你?”
苏明月笑了笑,道:“那是因为他听说他儿子醉酒死了,他就这一个儿子,袁氏这一脉已经断了,加上他自己也死期将至,所以心如死灰。保下我,其实就是为了添乱。”
余边凌道:“添乱?”
苏明月道:“对,当年的事他们几个都不干净,如果只有袁家因此而死,袁行会甘心么?当然是所有人都和袁家有一样的下场,他才满意。”
余边凌点了点头道:“是这样,南都由他们几个大姓世家把持,表面看起来和气一团,其实是互相制衡又互相猜忌。彼此平衡便好,若是谁家多冒了点尖,一个个便恨不得上手去掐断。”
苏明月道:“既然如此,将我关在北萧府又是哪门子放了我。”
余边凌道:“这对我们大人,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了。”
苏明月咬牙,在黑布里面横了一眼余边凌。
只听他又道:“你打算如何,是伤了我逃走,还是如何?我们大人可从来没有将犯人关在府里的先例,后果我无法预料。”
苏明月听他说‘我们大人’觉得刺耳,道:“你潜伏在他手下多年,忘了自己的身份么?你我来南都是为了复仇的,你不会真当自己是执今吾府衙的人了吧。”
余边凌立刻解释道:“当然没有!我只是说习惯了。”
苏明月道:“你最好是。”她又道:“去北萧府就去北萧府,不解决萧郁权,之后的任务也执行不下去。”
余边凌道:“你要杀萧大人?”
苏明月道:“要是他那么容易杀,我还会等到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余边凌押着她从角门进了北萧府,嘱咐她多加小心后,欲将她交给北萧府中人。苏明月发现他突然站住了脚步,身子一怔,她问道:“发生什么了?你拿开我头上的布袋让我也看看。”
余边凌低声道:“不能拿开,袁家主母来了。袁行被刺之事一直是秘密调查的,现在拿开袁家主母要是看见你的脸,你以后还怎么在南都行走。”
苏明月心中生奇道:“她怎么来了,不会是知晓真相了,来要人的?”
余边凌摇了摇头,脚步缓慢了起来,道:“不知道,慢些走,静观其变。”
袁家主母由人扶着,下了玉催堂前的阶梯,朝北萧府大门方向走去。
萧郁权从玉催堂走出,站在阶梯之上看着他们二人,余边凌见袁家主母离开了,拿下苏明月头上的罩袋,道:“大人,人带到了。”
萧郁权看了看苏明月,若有所思了片刻,又一语未发地转身回了堂内。
不一会儿,府中一守卫上前来道:“是何与何执戟么,大人吩咐你将此人放了。”
何与是余边凌在南都的化名。
余边凌讶异道:“放了?大人可有说为什么?”
守卫摇头道:“大人见了袁家主母,也许和她有关系。”
余边凌点首,待守卫走了,解了苏明月手脚的铁链,引她至府外道:“看来是袁家主母不放心,又亲自跑了一趟。”
苏明月道:“毕竟那是袁行临死前所托,她不放心也正常。”
余边凌道:“走吧,你找机会回我那,就和封禁时候一样,住在地室里,不会有人发现的。”
苏明月摇头道:“我不要,袁家不追究我,刺杀之事又是秘密调查,这说明我在南都现在是清白之身啊,我为什么要躲起来。何况,越是躲起来,越是藏的严实,萧郁权反而会盯的越紧,躲了没用,不如不躲。”
余边凌道:“那你想如何?你不躲,大人也不会放任你接下来继续杀人的。”
苏明月道:“怎么样他都不会放弃监视我的,那就让他省省力气。”她想了想道:“我就呆在他眼皮子底下,先打消点他的戒心好了。”
她和余边凌分道扬镳,北萧府跟踪她的人见她堂而皇之的进了与北萧府在同一条街上的一家客栈,要了一间房来住。
一连十几天过去,她每日只在街上乱逛,什么事也不做,跟踪之人都渐渐的掉了些戒备,甚至已经记牢了她每日什么时辰会出现在哪里,几乎毫无错漏。
萧郁权看着手下呈上来的记录,一手抵了太阳穴,这也太过平静,根本不像她,大体是在麻痹自己。
因为住的近,苏明月时常能碰见出门的萧郁权,每次见到他,她远远地就会朝他挥手打招呼,一副十分相熟的样子。
萧郁权对此十分不适,她与人相处好像没有分寸这回事,不过只是见了几次面而已,每次见到自己却无故热情。他从小得体又自持,不说长辈和晚辈,就算是同龄人也都是点头之交,更不会有这种隔着半条街和自己大声打招呼的。
整条街的目光都被她会聚到自己身上,萧郁权有点忍无可忍了。
他冷眼瞧了一下此刻正在酒馆二楼探出半个身子的苏明月,正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他沉声吩咐道:“将她抓来。”
苏明月十分配合地走了过来,笑道:“萧大人找我有事?”
萧郁权沉声道:“你有没有点分寸?”
苏明月道:“什么?”她想了想道:“哦,大人是不想见到我?为什么啊?之前的事不都过去了么?大人能放了我,那就是我的恩人,我看见恩人打招呼,这是礼数。”
萧郁权斩钉截铁地道:“不需要。”
苏明月见他似要恼羞成怒,道:“既然大人不喜欢,那我以后看见大人就躲着走,避着走?”
萧郁权沉着脸,盯着她。
苏明月道:“那我明白了。”
萧郁权冷声道:“我有的是理由抓你,放你一次,但不会有第二次。”
萧郁权放话后,转身上了马车,苏明月看着马车在眼前快速地驶离,一侧车帘被风吹似的掀起了一角。
她突然觉得,是时候再下手了。
三日后午时,趁着萧郁权进宫,她按余边凌的计划,跟上了一辆从太和门驾出的马车。
那车顶如华盖,四角垂着大红色鎏金流苏随车身摆动,车身朱漆为底,绘白色仙鹤于上,车辕则镶嵌着金铜,一路不紧不慢,前方的两匹良驹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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