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白玉舟浮于云海,舟舷破云而行,两侧云海绵延万里,抬头云絮轻悠,低头千山万壑。
东洲山水居多,尽头是一片沧海,也叫东海。
蓬莱居中,瀛洲方丈分列东西,三山鼎峙东海。遥对东洲群山。
要说是山,不如叫做岛,浮于东海之上,与天地连成一线。
叶迟在蓬莱干过最多的事就是翘课去岛上一座荒山,那里是蓬莱最高的一座山,俯瞰整片蓬莱,遥望苍穹。
他不仅自己翘,还带着同窗几人一起。
每每被发现,都少不了一顿罚,叶迟认错,态度也诚恳。但他下次还敢。
更气人的是,他时常翘课掏鸟窝,比试却次次摘得头名。
这可气倒不少人。
想到此,叶迟嘴角悄无声息上扬,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思绪拉回,他收起搭在赤玉栏杆上的手,准备去找谢落问楚国之事。主角受前期出派宗门任务有很多,有部分任务只一笔带过,很不巧,楚国就是其中之一。
结果叶迟刚一转头,便撞入一双无波无澜、平静如潭的眼眸。
那双眸子在对上叶迟视线后,没有慌乱,也没有惊愕。
少年站在不远处,敛去周身气息,不知道来了多久,注视他多久。
电光火石间,熟悉感涌上心头。很多年前,也有这么一个人静静伫立,凝望他的一举一动。那人喜穿浅色衣衫,尤爱蓝白衣袍。
叶迟恍惚一瞬,低声喃喃:“师弟?”
少年身形一动,不知是否听到这句话,而叶迟却已反应过来。
不是师弟。
是云笙。
可眼前少年与师弟半分相像都没有,为何他会认错人?
他又不是痴了。
压下心中的疑惑,叶迟开口:“你怎么在这?”
“来透风。”云笙换上一副笑意盈盈的温和神态。
他换了身浅蓝长袍,不似婚服那样明艳,淡色衣袍衬得他眉眼清澈。
“哥哥方才在想什么?”
叶迟歪头一笑:“在想我的一个师弟。”
“师弟?”云笙低吟道。
“对啊,他同你一样年岁,说起来,与你还有几分相像呢。”
云笙挑眉,面上波澜不惊,并无异色:“是吗?我何其荣幸,能与哥哥亲近之人有几分相似。”
“哥哥是把我当做菀菀类卿吗?”
叶迟莫名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这家伙心里在想什么,面上的笑却仿佛是发自内心。
他移开视线,望向云舟下方的一片青翠。
他师弟不会这样跟他说话,被拆穿了也不是这幅样子。
是他自己疯了,竟然把眼前这满嘴跑火车的当成师弟。
“没有,他在我心里独一无二,任何人都不能替代。”末了,叶迟抬眼,“你也是。”
“不过呢,我有事与谢道友商讨,失陪了。”
叶迟说完,转身离去,留云笙一人在原地。
“独一无二?”云笙眸底漾笑。
他道:“哥哥,不如我们一起?”
叶迟说这句话的本意是想告诉云笙,他不是谁的替代品,他只是他自己,却不知道云笙理解成了什么,面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叶迟闻言,放慢脚步,他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没问云笙。
九州上有仙台下有扶桑,就这一个小小的魔物,不应该这么难搞。
云笙追过来,“哥哥是特意等我吗?”
叶迟甩着腰间石头:“那魔物恐怕不止在楚皇宫作祟吧。”
云笙闻言一愣,开口:“或许?我只知道那魔物主要祸乱楚国。”
“你们是什么时候接到这起案子的?”
“几个月前吧,记不太清了。”
“为什么仙台没插手?”
云笙眨眼,“不知道。”
叶迟:“你这个少主怎么当的?连这都不知道。”
云笙厚着脸皮笑嘻嘻道:“哥哥教训的是。”
云笙句句有回应但一问三不知,不知道是刻意隐瞒还是什么。知道从他嘴里问不出来东西,叶迟丢下手里的石头,懒洋洋开口:“算了,问你不如问谢落。”
长风吹动少年衣袂,带动三千墨发。
素白披帛骤然遮去眼前光景,云笙抬手,指尖擦过绫边,那抹白随风落下。
云笙立在原地片刻,收回悬在空中的手,抬脚跟了上去。
“哥哥,其实你说的对,我身为少主却什么也不知晓,确实是我的失责。”
今日之事太过仓促,云舟驶过大半路程,谢落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方才雅堂上,自家少主突然开口提议他与叶迟一同加入,查明此事。几人一听,那感情好。
本以为他们会在渡生门落脚一晚再回东洲,结果少主笑眯眯说今日就回,还说什么晚一分钟楚国子民便会多受一分苦。
于是拉着几人急匆匆踏上云舟,叶迟连书信都没来得及写好,只留下两个字——勿念。
这书信是叶迟留给便宜爹的,便宜爹说气话不再管他,叶迟是能看出来两人父子情深。就是不知道他看到这两个字会是什么反应。
事实是,便宜爹在看到这张纸,得知叶迟是跟云笙走了之后冷笑连连,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转手便把这张纸烧了。
他打心底里就认为叶迟不会那么轻易退婚,毕竟之前喜欢的要死要活,一副成不了亲就不活了的样子。
所以他当时在潋华殿并未多说,把选择权交给叶迟。结果呢,还不是跟云笙走了。
他就知道,闹心玩意就是搞欲擒故纵这一套,跟他年轻时一模一样。小夫妻间的情趣,他插手作甚。
叶迟并不知道便宜爹给自己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
云舱内部空间辽阔,寝阁间数之多,目测足以容纳百人。
穹顶镶晶石,室内燃灵香,有钱二字就差写脑门上了。
他抬手叩响谢落房门,里面的人听到声响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房门打开,露出一张明净面庞。
开门两尊大佛一左一右并肩而站,谢落最先看到叶迟,下意识开口:“少夫人。”
桑泞这样叫,谢落也便这样叫了。眼前人是真的少夫人,这样喊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听到这个称呼,云笙轻笑出声,挨了叶迟一记白眼。
“我叶兄吧,这个听着没那么别扭。”
礼没成,契没合算什么少夫人。
谢落侧身让门:“好。”
寝阁内部更是别有洞天,溪泉绕院,流水潺潺。
冷冷水泉萦绕耳畔,莫名令人静心。
趁着幽静,叶迟开门见山:“楚国一事,你知晓的有多少?”
谢落将自己知道的全部托盘而出:“那魔物擅蛊惑,化形,常化作他人模样作恶。最开始只是在边陲小镇作乱,而后潜入楚皇宫,不知道化作什么人的模样,在宫中为非作歹。”
叶迟托腮,手指轻扣桌面:“你们既已知道他在皇宫之中,为何不进皇宫探查一番?”
谢落摇了摇头:“楚皇宫上方龙气被魔气侵蚀大半,里面怕是早已魔气四溢。”
“我们打不过。”
叶迟心下一凉,龙气被侵蚀大半,说明楚国皇帝出了问题。
云笙:“为何不向宗门禀报?”
谢落沉默一瞬,水流撞击青石,悠悠清响堵不住他失落之语。
“没有人愿意的。”
“这项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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