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香喷喷的炒面
太学的食堂设在太学院落东南角,一座宽敞的厅堂,内里摆着数十张长条木桌。朝食照例供应粟米粥、腌萝卜、炊饼之类,太学生们或独坐或三五成群,边吃边低声交谈。
苏景珩像往常一样排队取餐,端好托盘寻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盘中一碗粟米粥,米水各占一半,算不上浓稠;一旁的酱菜只浅浅铺了一层,碟底清晰可见。他把书袋搁在桌边,解开绳结,从中取出油纸包。
隔着油纸,烙饼尚带着淡淡的余温。他展开油纸,金黄饼皮微微泛着油光,韭菜香混着面香丝丝缕缕飘来,腹中顿时泛起一阵饥意。
他伸出筷子夹起一只烙饼,低头大口咬了下去。外皮酥脆,馅料鲜香。虽是隔夜的饼,滋味却半点不打折。他正吃着,一颗脑袋忽然从旁边伸了过来。
“景珩兄,你吃的这是什么?”
李东君端着托盘,边说边在苏景珩对面坐了下来。他的托盘里搁着一碗粟米粥、一碟酱菜、两只羊肉胡饼。那胡饼是从西街老赵家买来的,饼皮上撒满了芝麻,烤得焦黄酥脆,夹着切得碎碎的羊肉,油香四溢。
李东君家境殷实,每日朝食都让随从去外面买,太学食堂的粥菜不过是摆个样子。可西街那一带的吃食铺子,从羊肉胡饼到猪肉炊饼,从馄饨到焦?,他翻来覆去吃了两年多,早就腻味了。今日去大门口找随从拿了朝食,到手一看又是胡饼,正觉得索然无味。
谁知刚到食堂,居然看到从来只吃食堂的苏景珩在烙饼,这显然不可能是食堂的菜色,谁不知道太学食堂是出了名的清汤寡水。出于好奇心,他打完餐,便忍不住端着托盘凑了过来。
苏景珩将嘴里的饼咽下,才道:“家中做的烙饼。”
“烙饼?”李东君的鼻子动了动,目光直往那油纸包上瞟,“什么馅的?闻着怪香的。”
“韭菜鸡蛋。”
“就韭菜鸡蛋?”李东君显然不信,那香气分明还夹着肉味。
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油纸包里剩下的那只金灿灿的烙饼,把自己面前的碟子往前推了推,语气谄媚道:“景珩兄,我用这羊肉胡饼跟你换一只,成不?西街老赵家的,皮酥肉烂,咬一口满嘴油香~”
“不必了。”苏景珩低声拒绝。
李东君急了,把装胡饼的碟子又往前推了推:“两只!两只全跟你换,就换你一只饼!你是不知道,这西街的铺子我都吃遍了,天天就是那几样,闻着就没胃口。”他说得情真意切。
苏景珩看着面前那两只烤得焦黄酥脆的羊肉胡饼,又看了看李东君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沉默了片刻,不想再纠缠下去,无奈道:“……拿去吧。”
他将油纸包里剩的那只烙饼递给李东君。李东君大喜过望,双手接过,也不客气,捧着油纸张嘴就是一大口。嘴里塞得满满的,咀嚼中他吃出了虾仁的鲜甜,含含糊糊地嘟囔:“这哪是韭菜鸡蛋,里头还有虾仁!还有肉!嗯,还有木耳!”
李东君一边吃烙饼一边不忘把羊肉胡饼推给他,坚持要苏景珩吃。
苏景珩无奈拿起一只羊肉胡饼吃了起来。胡饼的芝麻香,羊肉酥烂。可他心里还是觉得,瑶娘烙的饼更合他的胃口。
李东君三两口把饼吃了个干净,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又厚着脸皮凑过来,笑嘻嘻地说:“景珩兄,你家这饼下回可还有吗?”
“没了。”苏景珩冷声道,并把另一只羊肉胡饼推还给他。
李东君不死心,还想再磨几句,看苏景珩的表情显然是不打算再搭理他了。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低头喝粥,嘴里还嘀嘀咕咕的,大概是在惋惜那饼吃得太快了。
苏景珩快速地吃完一只羊肉胡饼,把碗里最后一口粟米粥喝干净,将碗筷搁回托盘里,送到收碗处,便往讲堂方向去了。
留下李东君一个人坐在那儿。他把剩下的那只胡饼拿起来,就着粟米粥,慢慢吃完。虽说西街老赵家的胡饼吃多了确实有些腻,可到底不能浪费食物。只是嘴里嚼着胡饼,心里还在惦记方才那只烙饼的滋味。他暗暗打定主意:下回苏景珩要是再带烙饼,他还得拿东西跟他换。
————
苏瑶和苏妙吃完朝食,把碗筷端去后院厨房放着,将储藏间里那几袋荞麦壳搬出来,摊在竹匾里,搁在院中晾晒。
两人便急匆匆地回了西厢房。
苏瑶把桑皮纸在书桌上铺开,拿炭条在上头描画起来。将熊猫布偶拆成了一个一个的部位——左耳、右耳、正脸、后脑勺、正面身子、背面身子、左手、右手……每个部位单独画纸样,并在旁用端正的小字标好名称:熊猫左耳、熊猫右耳、熊猫正脸、熊猫后脑……
画完熊猫,她接着画兔子和角色兔子。她同样在每片纸样旁照样标好名称,标得清清楚楚。
她把画好的桑皮纸往苏妙面前一推:“妙娘,这三张先剪下来。”
旁边的苏妙应了一声,接过桑皮纸,坐在屋子中央的小方桌上,拿起剪子,沿着炭线小心地剪起来。
苏瑶又铺开一张桑皮纸,开始画老虎。画完老虎,接着画小狗、公鸡。纸样全部画完,她把最后几张桑皮纸推给苏妙。
她从剪好的纸样里,把白色的身体部位的纸样挑出来,她把纸样在白布上一片一片排好,拿画粉沿着边缘描出轮廓。布面上渐渐画好大大小小的布片形状,不浪费一寸布。
描完白布后,她拿起剪子开始裁布。先把正脸布片沿着画粉线剪下来,剪了几片便递给苏妙:“这些先拿去绣五官,剩下的我接着裁。”
苏妙接过正脸布片,便坐在窗边绣桌上穿针,引线,低头绣了起来。
这头苏瑶继续裁布。正脸的布片先裁完单独放一边,接着裁后脑勺、身子……
临近中午,苏瑶直起腰来,转了转发酸的手腕。苏妙也放下针线。两人相视一笑,一同去了厨房。
午食是昨晚剩的烙饼,在锅里煎过,饼皮又恢复了酥脆,配上现煮的白萝卜汤。
姐妹二人吃得狼吞虎咽,顾知娴看两个女儿吃得着急,有点心疼,让她们吃慢点,吃过饭,她让女儿们去休息一下,碗筷放着她来收拾。
苏瑶和苏妙怎么可能休息,两个人回了西厢房,又马不停蹄地接着干。
苏瑶接着裁剪白布。剪完后,她接着把黑布铺开,将熊猫的耳朵、左手、右手、左脚、右脚的纸样排上去,拿画粉描好轮廓。她手快,剪刀在布上游走得利索,布片顺着画粉线一片一片落下,叠成齐齐整整的小摞。
接着把老虎和小狗需要的黄褐色、灰褐色的布铺开,拿纸样描,描好开始裁那些部位。这些布片数量少,没一会儿便裁完了。
苏妙那边,几只熊猫正脸已经绣好了,她把绣好的正脸布片搁在一旁,拿起下一片继续低头绣。耳边是剪刀裁布的嚓嚓声,两人谁也没说话,各自忙着手里的活。
日头西斜,已近酉时。苏瑶放下手里的剪子,转了转发酸的手腕。她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布屑,朝苏妙招了招手:“走,去厨房。”
姐妹俩去后院时,荞麦壳已经晒得干爽沙沙响,装回布袋里,扎紧了袋口。收拾妥当,把布袋和竹匾收进储藏间,两人便去了隔壁厨房。
苏瑶推开厨房门,灶台上搁着顾知娴买回来的东西——一把小葱,两根莴笋,都用湿布盖着,还是水灵灵的。这是她交代娘亲去市集的时候捎回来的。
她一边从那包木耳里抓了一小撮,搁进粗碗里,舀了半碗清水泡上,一边对苏妙说:“妙娘,把葱和莴笋拿去洗了。”
苏妙应了一声,拿着葱和莴笋去清洗。
苏瑶把白面倒进陶盆,添水揉成光滑的面团,搁在案板上,拿一只干净的大碗倒扣住,让它松一松劲。拉面的面不用醒太久,不过半刻钟便够了。
苏妙洗完葱和莴笋进来,把菜搁在案板上。苏瑶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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