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谈恋爱的人，并没有任何经验，所以对于该如何恋爱需要有个学习的过程。

纪寒和杨夕时现在都处于这种状态中，面对人际关系骤然发生的改变，尽管心中是被欣喜填满，但也还是要花时间去适应。

纪寒有时候觉得她们的关系好像没有发生多大变化，如果将高考前的日子看做暧昧期的话，那她们在那时候就已经无话不谈，从早到晚的闲暇时间都腻在一起，要说是在恋爱，也会有人相信。

和那时候相比，纪寒觉得自己无非更想和杨夕时黏糊糊地待在一块了，和她发消息的时候不用再顾虑那么多，有时候甚至可以撒娇耍赖，因为总会被恋人温柔地包容。

比如说，从前大多是她站在健康要紧的角度关心杨夕时，叫她早点休息，不要学到太晚。然而放假之后，纪寒每天都在网络世界畅游，自在恣意，变成杨夕时反过来提醒她。

某天她给杨夕时发的动态点了个赞，那是杨夕时最新拍摄的一张晚霞，从照片里能看出拍摄地点就是她的卧室。

纪寒点赞时没注意到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一点半。

一分钟后，列表里却跳出来一条新消息。

“Y.”：“快去睡觉！”

纪寒本来已经在对着屏幕打呵欠了，看到这条消息却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双手敲字：“那你怎么还没睡？”

杨夕时难得沉默了很长时间才说：“你今天还没和我说晚安，所以我猜测你可能还没睡，刚刚就更确定了。”

纪寒了然，原来是这么回事。前几天她们都会在睡前互道晚安再下线，因为她们往往一整天都在发消息，会一直聊到睡觉时间再自然不过。当然，下线其实不等于睡了，同样的道理，即使哪天忘记了说晚安，也不代表一直没睡，然而杨夕时似乎不是这样想的。

纪寒：“你一直没睡，就是在等我吗？”

“Y.”：“嗯。”

纪寒几乎能想象得到她认真的神情和有点发怔的模样，不由自主地笑起来：“快睡吧，晚安，明天我会先说的。”

“Y.”：“你也是，晚安。”

“等等。”

纪寒脑袋忽然一转，这个鬼迷心窍的想法就先窜到了她的屏幕里：“发语音和我说晚安好不好？”

“Y.”：“？”

纪寒：“不然我就不睡了。”

“Y.”：“……”

杨夕时随后发来一个发火的表情包，还是她很喜欢的卡通兔子系列，因为形象太过呆萌，就连发火看起来也像是在撒娇似的，看得纪寒又傻笑了一阵。

随即屏幕上却真的弹出了一条语音消息。

七秒钟，有点长啊，纪寒想，只说两个字应该不需要这么长时间吧。

她点开播放，听筒那边传来的声音……

“我最最喜欢的、可爱的女朋友纪寒，答应我，快去睡觉好不好？晚安，做个好梦。”

约莫是录音的缘故，杨夕时的声线听上去和平日相比更甜了，而且，纪寒不知道她是以什么距离录下了这句话，声音离听筒很近，简直就像贴着纪寒的耳朵在说，声音很轻，夹杂着无可奈何的宠溺，像是轻轻在纪寒心口锤了一下似的。她的脸当场红透了，一把将软和的被子扯上来蒙住了脸，又在漆黑的被窝中亮起手机，将语音又听了一遍，脑袋烫得在烧。

……真是一败涂地。

即使都是第一次恋爱，杨夕时好像也已经比自己游刃有余多了。

-

高考结束后的暑假长得仿佛看不到尽头，当然，纪寒也真心希望这个假期永不结束。

从一年到头连轴转、年假都休不完过期作废掉的社畜，重生为学业压力极大的高三学生，纪寒一直处在极为高压的作息中，直到高考落幕，她终于享受到了已经许多年未曾经历过的暑假。

原来一个休养生息的假期可以这样长……

纪寒顿时对学生身份产生了无上的敬意，甚至想为了延长拥有寒暑假的时日而再考一次研。

整个暑假，她不是像条咸鱼一样黏在床上，就是和杨夕时在市里到处乱跑，纪寒原本觉得陌生的家乡，在这些天里也渐渐变得熟悉起来。

乐平市是座小城，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家商铺，虽说五脏俱全，但逛久了还是会感觉无聊。虽然也有诸如桥北的新开发区在建设中，但大多是工地和毛坯，至于什么时候能完全建成……

在纪寒印象里，即使再过十年，那里也没有发展到和老城区相近的水平，似乎还因为烂尾楼之类的事闹出过几次大新闻，但那时候她不怎么关心老家的事了，所以了解得不多。

此刻纪寒正靠在露台边缘，拿吸管戳着奶茶底部的珍珠，眺望着这片似乎被时间封印的小城。

她所处的同样是一家新开设的冷饮店，位于一间写字楼的四楼，位置很隐蔽。纪寒还是在社交平台上看到有同学转发开业大酬宾的推文才知道这家店的，而这家店铺很有格调地在店内布置了露台，写字楼附近多是平房，因此从露台向外看时视野很好，可以一直望到很远的地方。

“在看什么？”杨夕时捧着冰淇淋走到她身边，纪寒瞥了一眼，冰淇淋球盛在一个很好看的金属器皿中，冰镇的表面结起一层水雾，顶端还摆了切片草莓。

“我在看那边，”纪寒抬手指了指，“那个是游乐园吧？”

杨夕时抬眼望去，隐约能在天际线尽头看到游龙般盘旋在半空的铁轨：“真的哎，你眼力真好，不说的话我肯定注意不到。”

纪寒默默在心里勾勒着整座城市的形状，杨夕时也学着她的样子，将手搭在护栏上，开始吃冰淇淋。下午的天气属实还有些晒，所以冷饮店的客人们都选择待在冷气十足的店里，只有纪寒和杨夕时两个人跑到了露台上面，眺望着被晒得发白的景致。

杨夕时靠过来的动作很是自然，纪寒的心跳却顿了一下，在她的手臂擦到自己发梢时，甚至感觉身体有些僵硬。说来奇怪，其实她早就拥抱过杨夕时不止一次了，而杨夕时也主动牵过她的手，然而，自从确认关系之后，纪寒却对肢体接触更加敏感，似乎曾经的靠近都能包裹在“友谊”的伪装之下，现在却无法如此。

她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牵着杨夕时的手走在街边，因为好像在暗示什么一样，在勾起手指之前，纪寒忍不住会想，她喜欢这样吗？她想的和自己想的一样吗？

“欸，仔细点看的话还能看见那边有东西在转，是彩色的，应该是摩天轮吧？摩天轮的轿厢！”杨夕时兴奋地说，扭头指给纪寒看，她们的眼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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